尹珮再次出现时,以集团高层代表的身份,参与服务评估。
  “翁小姐办事认真,我印象深刻。”
  领导立刻看向我,眼里带着警告。
  评估开始后,尹珮问得很细。
  临走前,却问出幼稚的话。
  “如果集团想抽查星级客户的历史服务记录,一线员工这边可以直接调取吗?”
  我有些不解:“涉及客户隐私,需要合规部门审批,留痕备案。”
  她轻轻点头,含笑离开。
  半小时后,领导收到投诉。
  说我态度傲慢,不配合集团审查,还疑似擅自留存旅客信息。
  这一刀,比上次更狠。
  上次是现场混乱,可以推成事故。
  这次不一样。
  任何一条坐实,都可能让我停职,甚至影响整个行业背调。
  陈泊言找到我,开口第一句就是:“你先别闹大。”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尹珮的父亲在集团很有话语权,这件事如果继续追究,对你没好处。”
  陈泊言避开我的目光。
  “先写一份情况说明,把态度放软。”他顿了顿,“必要的话,去跟她道个歉。”
  从前他被人冤枉操作失误,说他检查不仔细,差点影响航班安全。
  是我陪他在监控室熬到凌晨,一帧一帧找证据。
  我对他说:“不是你的错,就别认。”
  如今,同样的话,我等不到他还给我。
  陈泊言似乎也想起了过去,声音放软了些。
  “静怡,我是为你好。”
  “你是为谁好,心里清楚。”
  他脸色沉下来。
  像是被戳中,又像是恼羞成怒。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任性?”
  我把已经整理好的证据资料收进文件夹。
  “陈泊言,你出去吧。”
  停职调查通知下来时,是下午三点。
  下班后,我去了旧航站楼。
  上次贵宾区事故的部分监控备份,需要从那里的仓库调取。
  我提交过申请,流程慢,我等不起。
  傍晚下了场雨。
  我撑着伞,膝盖一走路就疼。
  可我不想再求陈泊言,也不想把命运交给任何人。
  工作人员查完手续,把资料袋递给我。
  “都在这里,注意别淋湿了。”
  我抱着资料,刚走下去,脚底突然一滑。
  身体失重的瞬间,我下意识护住文件袋。
  几级台阶不高。
  可摔下去时,膝盖旧伤又狠狠撞在地面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坐在雨中缓了很久,才伸手去捡。
  比起疼,我更恨自己。
  恨自己竟然在某个瞬间想过,也许陈泊言有苦衷,还在等他主动解释。
  回到家时,妈妈已经睡了。
  我藏在客厅的小灯下处理伤口。
  碘伏碰到裂开的地方,我疼得咬住牙,没有出声。
  夜里十一点半,我把申诉材料全部提交。
  然后,我打开邮箱,给外地公司发出最终确认邮件。
  【我接受岗位调整及入职安排,可按贵司时间办理后续手续。】
  几乎同一时间,手机震动。
  一条陌生短信跳出来。
  【翁小姐明天有空吗?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