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我拄着拐杖站起来:
“出事前一晚,我的麻醉枪被换成了塑料玩具,油箱被放空。”
“那天早上我被熊袭击后,曾向林国栋呼救。”
“他却庄晓慧打的电话后,拒绝我上车。”
我看向林国栋:
“林国栋作为勘测队负责人,明知队员在野外发出求救信号,”
“却未经核实,就擅离职守撤离,甚至阻止我靠近救援车辆,”
“我想问问林队,你评判是否要救援我的依据,是什么?”
林国栋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不紧不慢,继续询问:
“你在高原干了十五年反盗猎,那个捕兽夹锈成什么样、型号是不是盗猎团伙常用的,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你当时什么都没看,只看了我脚上的伤,就认定是我放的。”
“你到底是看不出来,还是不想看出来?”
林国栋嘴巴张了张,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我的律师已经站了起来。
他拿出一份银行流水,用投影仪打在大屏幕上。
户名是林国栋,每个月固定一笔数额可观的汇款,汇款方是一家名为“林海实业”的公司。
公司法人姓周,是周书宇的父亲。
下面还列了另外几笔大额转账,来路和去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行抬头写着“猎获物分红”。
放出证据后,方律师开口了:
“过去三年,林国栋利用藏区勘测的职务之便,”
“向境外的非法盗猎团伙,提供国家野生动物活动轨迹,收取分红。”
“我当事人出事当天,林国栋之所以能那么精准地定位他的坐标,”
“正是因为他一直在监控那片盗猎区。”
我的律师转向法官:
“那些捕兽夹,根据现场提取的指纹,和林国栋近期的采购记录,”
“可以证明,是他本人放置的。”
林国栋的嘴唇抿成一条白线,随后猛地站起:
“血口喷人!”
法庭顶上的日光灯管嗡嗡响,他额角渗出了一点汗。
“肃静!”
法官维持了一下秩序,示意我的律师继续。
他把一个U盘放在桌上。
“里面是最近几次,勘测队的物资清单,和几批不明去向的装备转运记录。”
“林队长,你敢不敢当着法官的面解释一下,”
“为什么你报损的维修数目,刚好与盗猎团队购买枪支和捕兽夹,数目吻合?”
旁听席彻底安静了。
林国栋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周后,判决下来。
林国栋诬告反坐,因贪污渎职、与盗猎团伙勾结等多项罪名,另案处理。
至于庄晓慧,她把孩子生在了监外。
孩子是足月顺产,几天后,被丈母娘送到了我家门口。
我没有拒绝,因为这也是我的孩子。
周书宇那边,就不太好过了。
他喜欢投机取巧,招惹了监狱的老大,每天吃搜饭,喝馊水。
穿的也是衣不蔽体。
期间庄晓慧给我写了很多信,内容无非是在忏悔。
也被我全扔了。
她出狱那天,通过律师传话,说想见见孩子。
再次被我拒绝。
后来她直接找到了幼儿园门口。
我干脆地让人报了警,次数一多,她不敢来了。
后来听人说,她回家之后日子过得很差。
判决书上写的那几项罪名,让她出来后找不到工作。
为了生存,她只能放下曾经高知的架子,做起清洁工。
她最终还是和周书宇结了婚。
但对方自从出狱后,每天窝在地下室里喝酒,喝多了就打她。
庄晓慧忍了一年,再一天下午买了农药,毒死了周书宇和她。
前尘往事,终于随着他们的死散尽。
开春,我带着孩子搬去了南方。
车子驶向新方向,
我踩下油门,把那些烂在过去的人和事,永远甩在后视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