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日之清河入海流 > 第146章 誓死血战
  此刻,济南天桥上,车马稀疏,行人绝迹,显得异常冷清。
  桥墩下、附近的破败民房废墟里、堆满垃圾的巷口,二十双因仇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北边来车的方向。
  朱老蔫趴在一堵断墙后,胸口贴着冰冷的地面,手中的老套筒步枪枪口微微颤抖。
  他身边,散伏着其他十九个朱家峪的子弟,每个人脸上都混杂着视死如归的决绝。他们简陋的武器旁,放着打开盖子的手榴弹和拉火绳系在细绳上的土地雷。
  “蔫哥……鬼子……鬼子车来了!”一个负责瞭望的年轻后生,声音发颤地低喊。
  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朱老蔫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低吼道:“都听好了!地雷一响,集中火力打吉普车!抓活的!抓不到活的,就炸死藤田老狗,给大伯报仇!”
  “报仇!”低沉的应和声,在废墟间响起。
  很快,日军队列出现在视野尽头。
  打头是一辆敞篷卡车,车头架着歪把子轻机枪,车厢里站着七八个头戴钢盔的日本兵。
  中间是那辆黑色的吉普车,车窗拉着帘子,看不清里面的人。
  后面,跟着另一辆同样配置的卡车。
  车队速度不快,保持着警戒队形,驶上了天桥。
  “准备……”朱老蔫的眼睛死死盯住吉普车的轮胎,计算着距离。
  他的手指,勾住了地雷的拉火绳。
  就在吉普车的前轮即将压上第一颗地雷的瞬间,异变陡生!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从桥头另一侧的一栋二层小楼里传来。
  不是朱老蔫他们开的枪,是鬼子的狙击手!
  子弹打在朱老蔫藏身的断墙边缘,溅起一串火星。
  “不好!有埋伏!”
  朱老蔫头皮一炸,鬼子有防备,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拉火!”朱老蔫狂吼一声,猛地拉动了手中的绳子。
  “轰、轰、轰隆——”
  连续几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埋设在桥面的土地雷猛烈爆炸。
  火光冲天,碎石乱飞。
  打头的那辆卡车被炸得猛地一跳,轮胎爆裂,车厢扭曲,上面的鬼子兵惨叫着被掀飞出去。
  但中间那辆吉普车,司机显然经验极其丰富,在枪响的瞬间就猛打方向盘,同时急踩油门,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主要爆炸点,只被气浪掀得侧滑出去,重重撞在桥栏杆上,引擎盖变形,但似乎没有完全瘫痪。
  后面那辆卡车也紧急制动,车上鬼子纷纷跳下车,依托车辆和桥体,迅速组成防御阵型。
  “打!”朱老蔫红着眼睛,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哒哒哒——”
  零乱的步枪射击声和几挺匆忙架起的轻机枪的扫射声,瞬间打破了黄昏的死寂,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撞停的吉普车和仓促应战的日军!
  “敌袭!保护机关长!”日军护卫队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训练有素的日军士兵虽然遭遇突袭,出现了短暂混乱,但立刻展现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机枪手迅速寻找掩体,架枪还击。
  步枪兵则三人一组,交叉射击,火力精准而凶猛,顿时将朱家峪子弟火力压制了下去。
  吉普车的车门被踹开,穿着黄呢子军大衣、戴着眼镜的藤田一郎,在两名贴身卫兵的拼死掩护下,极其狼狈地滚下车,以惊人的速度躲到了桥墩后面。
  紧接着,他们利用爆炸和射击的间隙,如同狸猫般窜入了桥头一家挂着“福源”招牌的粮食店。
  粮食店厚重的木板门,被猛地撞开又关上。
  “冲过去,抓藤田!”朱老蔫见藤田躲进了粮食店,眼睛更红了,不顾一切地跳出掩体,就要带头冲锋。
  “蔫哥小心!”旁边一个弟兄猛地把他扑倒。
  “哒哒哒哒——”
  一串密集的机枪子弹扫过,将他们刚才藏身的位置打得砖屑纷飞。
  原来是后面那辆卡车上的日军机枪手反应过来,开始了疯狂的压制射击。
  “压制射击,掷弹筒!”日军小队长躲在卡车后,挥舞着军刀怒吼。
  “嗵!嗵!”两发掷弹筒射出的榴弹,带着凄厉的呼啸,落在朱家峪子弟藏身的废墟中爆炸。
  火光闪耀,破片四射。
  “啊——”
  惨叫声顿时响起。
  两个趴在最前面的朱家峪子弟,当场被炸得血肉模糊。
  还有几人被破片击中,痛苦地翻滚。
  日军的火力,完全占据了上风。
  机枪子弹如同镰刀般,收割着生命,步枪精准的点射不断放倒试图抬头射击的朱家峪子弟。
  他们简陋的武器和缺乏训练的战术,在日军正规军的强大火力和严密配合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朱老蔫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弟兄,目眦欲裂。
  他没想到鬼子的反应如此之快,火力如此之猛,他们甚至连桥都冲不过去。
  “跟狗日的拼了!”他狂吼着,抓起两颗手榴弹,用牙咬掉拉环,奋力向粮食店方向扔去。
  “轰!轰!”
  手榴弹在粮食店门口爆炸,木门被炸出几个窟窿,但显然无法伤及躲在里面的藤田。
  “掩护我!”朱老蔫趁着爆炸的烟雾,猛地跃起,向桥头冲去。
  他要冲过桥,杀进粮食店。
  “蔫哥!”剩下的七八个还能动的弟兄,也红着眼睛,拼命射击,试图掩护他。
  但日军的机枪火力如同铁幕,瞬间封锁了桥面。
  “噗噗噗!”朱老蔫刚冲上桥面,身体就如同被无形的重锤连续击中,至少三四发机枪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和腹部。
  他踉跄几步,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汩汩冒血的弹孔,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的神情,然后重重地扑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冰冷的桥面。
  “蔫哥——”
  废墟中,传来幸存的朱家峪子弟撕心裂肺的哭喊。
  剩下的战斗,失去了任何悬念。在日军绝对优势的火力下,残存的朱家峪子弟如同狂风中的残烛,一个接一个倒下。
  枪声和爆炸声渐渐稀疏下来,最终,只剩下日军机枪偶尔的点射和伤者垂死的呻吟。
  天桥伏击战,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分钟。
  二十名朱家峪子弟,全军覆没。
  桥面、桥下,遍布他们年轻而残缺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地,在昏黄的天色下,触目惊心。
  粮食店里,藤田一郎拍了拍军大衣上的灰尘,脸色阴沉地透过门板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惨状。
  他扶了扶被撞歪的眼镜,眼中没有丝毫惊慌,只有一丝冰冷的嘲讽和暴虐。
  “八嘎……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他低声咒骂,对身边的副官下令,“清理战场,确认有没有活口!立刻向司令部报告,遭遇小股匪徒袭击,已被全部歼灭!加强全城戒严,特别是泺源公馆周边!”
  “哈依!”
  几乎在天桥第一声爆炸响起的同时,泺源公馆后街。
  白老七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李啸云的命令。
  当他听到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时,心猛地一沉!
  朱家峪的人,还是动手了!
  就在这时,雷娃如同旋风般冲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传达了李啸云“枪响为号,强攻佯动”的命令!
  白老七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明白,朱家峪那二十个娃子,是用自己的命,换来了这唯一的机会。
  “弟兄们,听我号令!”白老七猛地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声音因激动和悲愤而嘶哑,“目标泺源公馆后门!给老子狠狠地打!把动静闹大,吸引鬼子的火力!掩护里面的兄弟救人!冲啊!”
  “冲啊——”
  埋伏在附近巷子里的三四十名由白马湖弟兄和部分江湖朋友组成的突击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各个角落涌出,呐喊着冲向泺源公馆的后门。
  枪声、呐喊声、手榴弹的爆炸声,瞬间将后街的寂静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