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日之清河入海流 > 第148章 剑指章丘
  李啸云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如铁,对围拢过来的战士们沉声说道:“同志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面对的敌人,狡猾,残忍,而且强大。他们不仅有大炮机枪,还有精密的算计和毒辣的阴谋,和我们以前对付的任何敌人都不同!”
  他指着不远处河面上耀武扬威的日军巡逻艇:“吃亏上当,不怕!流血牺牲,也不怕!怕的是我们吃了亏,还不长记性,怕的是我们被敌人吓破了胆,从此一蹶不振!”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从今天起,我们都必须牢牢记住这个教训!对付藤田一郎这样的对手,光靠不怕死不行,光靠江湖义气更不行!要靠纪律,靠智慧,靠学习!我们要在战斗中学习战斗,在失败中总结经验!鬼子想把我们困死,饿死?做梦!只要咱们根据地的红旗不倒,只要咱们山东的老百姓心向八方面军,他藤田一郎就算有千条妙计,也休想得逞!”
  他走到白老七身边,蹲下身,看着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沉痛而坚定地说:“老七,你也给我记住今天的教训!白马湖过去的威风,对付土匪军阀或许够用,但对付武装到牙齿、训练有素的日本鬼子,还差得远!咱们要想赢,就得脱胎换骨,就得把自己变成比鬼子更狠、更精、更团结的铁军!这过程很痛,会流血,会牺牲,但这条路,我们必须走,没有退路!”
  白老七艰难地睁开眼,看着李啸云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浑浊的泪水再次涌出。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队伍再次沉默前行,但气氛已然不同。
  失败的阴霾依旧笼罩,但一种更加坚韧的力量,正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中凝聚。
  巨淀湖根据地指挥部,村东头那间最大的土坯房里,临时充作手术室和重伤员安置点。
  油灯下,白老七直挺挺地躺在一块门板搭成的简易病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泡,左大腿被纱布层层包裹,但暗红色的血渍仍在不断渗出。
  他睁着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被烟火熏得漆黑的房梁,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条条凸起,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腾着的是比伤口更深的悔恨。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烂肉里,仿佛要通过这自残般的疼痛,来压制内心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滔天巨浪。
  “二十条命……二十条活生生的朱家峪后生啊……就这么……就这么没了……”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响,“是俺……是俺老白没用……镇不住场子……带他们往鬼子的枪口上撞……俺该死!真他妈该死啊!”
  站在床边的李啸云,身形挺拔如松,但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眸子,在跳动的火光下,依旧燃烧着冷静而坚定的火焰。
  他听着白老七这杜鹃啼血般的自责,心中同样如同刀绞,但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缓缓蹲下身,拿起旁边破碗里一块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白老七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
  “老七,”李啸云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白老七的自怨自艾,“眼泪和懊悔,换不回牺牲的同志。朱老蔫他们,是好样的,是咱们中国人的种!他们用血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打鬼子,光靠不怕死不行,光讲江湖义气,更不行!”
  他握住白老七那只因用力而颤抖的拳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鬼子为啥能这么嚣张?就是因为他们有铁一样的纪律,有精准的算计!他们把咱们的脾气、咱们的义气,都摸透了,就等着咱们往里钻!这次吃的亏,够大,够痛!但要是这血白流了,这教训白挨了,那才真叫对不起死去的弟兄!”
  白老七浑浊的泪水再次涌出,但他看着李啸云那双深不见底、却充满信任和期望的眼睛,一股从未有过的清明和力量,竟然从那绝望的深渊里艰难地滋生出来。
  他反手死死抓住李啸云的手腕,声音哽咽:“政委……俺……俺明白了!以前在白马湖,俺就觉得老子天下第一,讲义气,够胆量,就能横行水道……可……可跟鬼子干,不是那么回事!得像您这样……得有章法,得听号令!俺……俺这条命,以后就是政委的!就是八方面军的!您说咋干,俺就咋干!再他娘的犯浑,天打五雷轰!”
  “好!”李啸云重重点头,用力拍了拍他的手背,“记住今天这话!咱们的队伍,就是要经过这样的血火淬炼,才能成为真正的铁军!你的任务,现在是给老子好好养伤!伤好了,还有更硬的仗要打!”
  安抚下情绪激动的白老七,李啸云走到屋外,深吸了一口冰冷彻骨、却带着自由气息的空气。
  东方天际,已经透出一丝微弱的鱼肚白,但黎明前的寒意最是刺骨。
  他知道,白老七这块棱角分明的江湖顽石,经过这次几乎粉身碎骨的撞击,终于开始朝着真正的革命战士方向转变了。
  这是用二十条年轻生命,换来的惨痛进步。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很快,几个身影冲破晨雾,疾步而来。
  为首一人,身形矫健,穿着一身沾满尘土的蓝布棉袄,头上包着挡风的围巾,虽然面带疲惫,但一双眼睛依然明亮锐利,正是冒险从德州方向赶回的孙玉莲。
  “政委!”孙玉莲看到站在院中的李啸云,快步上前,来不及寒暄,语气沉重地直接汇报,“德州和天津那边的行动……也……也失利了!”
  李啸云心头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进屋说。”
  回到指挥部那间点着油灯的土炕旁,孙玉莲接过警卫员递来的热水碗,也顾不上烫,咕咚喝了一大口,才缓过气,详细说道:“我们按照情报,在沧州以南的铁路线设伏。鬼子的军列果然来了,护卫力量看起来不多。太行山那边的同志先动了手,炸毁了前面一段铁轨。可没想到……没想到那列车厢是特制的,铁皮加厚了不止一倍!两边的窗户一拉开,全是射击孔,里面至少藏着十几挺重机枪和掷弹筒!咱们的人刚靠近车厢不到五十米,鬼子的火力就像瓢泼大雨一样打过来!冲锋的同志……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就全倒下了……伤亡……太惨重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用力吸了鼻子,才继续道:“后来我们抓到一个舌头才搞清楚,那列车厢里根本没什么军官和军火,就是华北日军总部设下的一个诱饵,目的就是试探咱们在铁路线上的破坏能力,消耗咱们的有生力量!鬼子……太狡猾了!他们的实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得多!”
  屋子里一片死寂。
  接连的失利消息,像一块块冰冷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连刚刚稳定情绪的白老七,在里屋听到这些,也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叹息。
  孙玉莲抬起头,看着李啸云,眼中充满了忧虑和迷茫:“政委,回来的路上,我和同志们都……都有些抬不起头。接连吃亏,损失这么大……好多同志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可……可也更没底了。觉得鬼子这么厉害,咱们……咱们还能赢吗?”
  李啸云沉默着,走到那张简陋的山东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蜿蜒如带的小清河,尤其是那个被红色圆圈标注的“章丘北码头”。
  油灯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土墙上,随着火焰轻轻晃动。
  良久,他猛地转过身,脸上所有的疲惫和沉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战意。
  他一拳砸在地图上那个红圈,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能!当然能赢!”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出鞘的利剑,带着斩钉截铁的锋芒,“鬼子是厉害!装备好,训练好,也狡猾!但我们怕了吗?我们就该被他们吓破胆,躲在被窝里发抖,等着他们一口一口把咱们吃掉吗?”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孙玉莲、雷娃和屋里其他几名核心骨干:“不!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要挺直腰杆,越要敢亮剑!鬼子想让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