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日之清河入海流 > 第151章 全城秘捕
  铅灰色的云层,低压着“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泉城,仿佛要将整座城市窒息。日伪军的巡逻队明显增加了频次,皮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的沉重而整齐的声响。
  膏药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面招魂幡。
  泺源公馆,藤田一郎办公室窗户紧闭,屋内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映照出藤田一郎那张因极度愤怒的脸。
  桌上,摊开着特高课和宪兵队送来的厚厚一叠报告。
  刘家河运输队遭伏击,全军覆没,大量军火被劫。
  城内多处发现抗日标语,泺源公馆附近夜间有不明信号弹升起……
  “八嘎!”
  藤田从牙缝里挤出低沉的咆哮,猛地一挥臂,将桌上所有的文件、茶杯、笔筒全部扫落在地,发出哗啦啦一阵刺耳的碎裂声。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他站起身,像一头困兽般在铺着猩红地毯的房间里来回疾走。
  “一个小小的李啸云!一群泥腿子土八路!加上些乌合之众的土匪!竟然……竟然敢在皇军的眼皮底下!吃掉我一个加强中队!劫走我的军火!挑衅,这是对帝国陆军最无耻的挑衅,对天皇陛下最大的不敬!”
  他猛地停下脚步,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像鹌鹑一样缩在门口的张德才。
  张德才瘫跪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桑——!”藤田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亲热”,“抬起头来。”
  张德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藤田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手杖轻轻抬起张德才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那毒蛇般的目光:“我对你,很失望,非常失望。”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重压,“皇军待你不薄,金条、地位,都给了你。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皇军的?嗯?济南城里,到处都是反抗分子的眼线。泺源公馆外面,天天晚上有鬼火一样的信号。刘家河皇军勇士玉碎,六十多条性命。价值连城的军火,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被劫走了……张桑,你告诉我,这些反抗分子,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吗?嗯?”
  “太……太君!冤枉啊!”张德才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小的……小的对皇军忠心耿耿!天地可鉴!那些……那些探子……神出鬼没……小的……小的实在是……”
  “够了!”藤田猛地打断他,脸上伪装的和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暴虐。
  “我不要听借口,我只看结果!现在,济南城需要干净,需要绝对的干净,像用消毒水洗过一样干净!你,张桑,”他用手指狠狠戳着张德才的胸口,每戳一下,张德才就剧烈地颤抖一下,“你是济南的地头蛇,三教九流,你应该最熟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证明你对皇军的‘忠心’!”
  他弯下腰,脸几乎凑到张德才面前,呼出的热气喷在张德才脸上,声音压低,如同恶魔的低语:“把你知道的,所有可能藏匿反抗分子探子、眼线的地方,所有可疑的人员聚集点,统统给我列出来!一个不准漏!皇军要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除’!如果你再让我失望……”
  他直起身,用手杖在空中虚划了一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你的脑袋,就会挂在济南城的城门楼上,和那些反抗分子的脑袋摆在一起!明白吗?”
  张德才浑身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他彻底明白了,藤田这是要把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榨干,然后让他当替罪羊,承担所有失败的责任。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不说,立刻死;说了,就是彻底得罪所有中国人,将来也是死路一条!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明……明白!小的明白!”张德才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涕泪横流地喊道,“小的……小的知道几个地方!大观园的‘得意楼’茶社,三教九流混杂,消息灵通……‘广兴’戏院,晚上散戏后常有生面孔聚在后台……‘汇泉’澡堂子,有些包间长年被人包下,神神秘秘……还有‘老赵’茶馆……哦不,那个已经……还有芙蓉街的‘一品’香药铺……可能……可能都有问题……”
  他语无伦次,把自己能想到的、平时觉得有点可疑但又不敢确定的地方,像倒豆子一样全都说了出来,只求能暂时保住性命。
  藤田一郎听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却更加残忍的笑容。
  他拍了拍张德才的脸颊,如同拍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哟西!这才是帝国忠诚的朋友该有的样子!很好,你的忠诚,我会记住的。”
  他直起身,对门口的副官冷声道:“按照张桑提供的名单,立刻行动!调集特高课、宪兵队,包围这些地方!所有可疑人员,全部抓回来!严加审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哈依!”副官重重顿首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张德才瘫在地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这下彻底完了。
  就算藤田暂时不杀他,他提供的这些地方,一旦被鬼子血洗,这笔血债,江湖上的朋友、甚至是那些不明真相的老百姓,都会算在他张德才头上。
  他成了千人指、万人骂的汉奸,真正的里外不是人!
  “滚吧。”藤田厌恶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张德才连滚爬爬,逃出了那间令人窒息办公室。
  走在泺源公馆阴森冰冷的走廊里,他感觉背后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充满了鄙夷和杀意。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房里,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受伤野狗般的呜咽声。
  几个时辰后,济南城内,腥风血雨骤起!
  大队的日本宪兵和特务,如同疯狗出笼,直扑张德才“供出”的几个地点。
  尤其是大观园一带,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得意楼”茶社被砸得稀烂,茶客、伙计数十人被粗暴地驱赶到街上,稍有反抗即遭枪托殴打。
  “广兴”戏院更是惨遭血洗,戏台上下、后台厢房被翻了个底朝天,班主、名角、龙套甚至看场的护院,上百人被绳索捆绑,押上囚车。
  哭喊声、呵斥声、枪托击打肉体的闷响声、以及零星的枪声,混杂在一起,将昔日繁华的大观园变成了人间地狱。
  最终,经过残酷的刑讯逼供,有四名身份较为敏感、与城外某些山头有牵连的人被指认为“土匪探子”,被日军拉到芙蓉街口的关帝庙前,当众执行枪决。
  刺耳的排枪声响过,鲜血染红了关帝庙前的石阶。
  围观的中国百姓们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心中充满了恐惧。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济南城的大街小巷。而所有的矛头,在日寇有意无意的引导和民间愤怒的传播下,都指向了“献计”的张德才!
  “听说是张德才那王八蛋告的密!”
  “这个狗汉奸!不得好死!”
  “呸!吃里扒外的东西,将来生儿子没**……”
  张德才躲在自己的狗窝里,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咒骂声,吓得魂不附体。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藤田一郎这一手,把他彻底逼上了绝路。
  他现在除了紧紧抱住日本鬼子这条即将沉没的破船,已经无路可走了。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既然你们都说我是汉奸,那我就汉奸到底!我要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在这种极度扭曲的心态驱使下,张德才开始更加疯狂地搜集日军的各种情报。
  他利用自己还能在泺源公馆内部有限活动的便利,偷偷记录日军的岗哨分布、换岗时间、武器配置、甚至偷听来的只言片语。
  他还凭借过去的人脉,悄悄打听日军货台的位置、火车来往的模糊时刻表。他将这些信息,用极小的字,歪歪扭扭地记在一块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