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怎么了?”一名队员低声问。
白老七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小楼侧门那扇虚掩的铁门。门缝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反光?是绊线?还是……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子弹打在众人藏身的花坛石沿上,溅起一串火星。
“有埋伏!快撤!”白老七嘶声大吼。
完了!还是中计了!
“哒哒哒——”
小楼各个窗口,瞬间喷吐出密集的火舌。
机枪、步枪子弹如同泼水般向他们藏身之地扫来。
与此同时,公馆内外警报声凄厉响起,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陷阱,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内线“啄木鸟”暴露了?还是藤田一郎早就料到了这次营救?
“进楼!抢占地下室!”白老七双目赤红,知道退路已断,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他率先拔出双枪,向小楼侧门冲去。
队员们紧随其后,一边疯狂还击,一边冲向那扇如同地狱入口的铁门!
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瞬间将宁静的泺源公馆变成了血腥的杀戮场。
营救行动,从开始就踏入了死亡的漩涡。
泺源公馆三楼,藤田一郎办公室。
藤田一郎站在窗前,望着楼下激烈的交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镜片后冰冷的得意之色。
他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
副官小林快步走进来,立正报告:“机关长,果然有抵抗分子潜入!大约五到六人,装备精良,战术娴熟,已被我守备队包围在主楼西侧!是否要活口?”
藤田轻轻吹了吹茶水的热气,抿了一口,淡淡地道:“不必。全部击毙。我要用他们的尸体,告诉李啸云,和我藤田一郎玩这种把戏,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哈依!”小林顿首,随即迟疑道,“那……地牢里那两个人……”
藤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们?哼,既然鱼饵已经没用了,还留着做什么?等解决了外面的老鼠,一起送他们上路。记得,做得干净点,要像……畏罪自杀。”
“明白!”小林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转身离去。
藤田独自站在窗前,楼下的枪声渐渐稀疏下去。他的计划完美无缺。
故意放松看守,泄露假情报,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李啸云,你还是太嫩了。这次,我要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之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通讯兵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报……报告机关长!不……不好了!火车站货台……货台方向……起火,爆炸声!是军火库,军火库被袭击了!”
“什么?”藤田一郎手中的茶杯“啪”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
军火库?李啸云的目标……竟然是军火库?泺源公馆的营救,只是佯攻?调虎离山?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藤田一郎猛地冲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嘶声吼道:“接货台守备队!快!快……”
货台方向的爆炸声冲天而起,火光透过窗户,映红了他惊怒扭曲的脸。
棋差一着!
满盘皆输!
济南城内,枪声如骤起的风暴,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泺源公馆方向,探照灯的光柱疯狂摇曳,机枪的嘶吼、手榴弹的爆炸声混杂在一起。
公馆主楼西侧的花园区域,已成为死亡陷阱。
白老七和四名突击队员,被密集的火力死死压制在一座假山后面。
子弹如同飞蝗,打在假山上。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一名队员刚想探头还击,一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额头,身体一震,软软倒下。
“小山东!”白老七目眦欲裂,嘶声大吼,却无法上前。
敌人的火力太猛了,四面八方的交叉火力网,将他们牢牢锁死在这片狭小区域。
撤退的路已经被堵死,冲进主楼的门,也被机枪封住。
绝境!
“七哥,怎么办?”身边仅剩的三名队员,脸上涂满血污,背靠着假山剧烈喘息。
一人手臂中弹,鲜血浸透了衣袖。
白老七吐掉嘴里的血沫,扫视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
完了吗?就要死在这里了吗?辜负了政委的信任,没能救出孙玉莲和朱大哥,还搭上了这么多好兄弟的命。
不甘心,他死也不甘心!
就在这绝望之际,公馆东北方向,突然传来了更加猛烈的爆炸声。
紧接着,是连成一片的急促枪声。
声音的来源,似乎是火车站货台区域。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即便隔得很远,也能感受到脚下地面的轻微震动。
货台方向的天际,被火光映成了一片诡异的橘红色。
泺源公馆内的日军火力,明显出现了混乱。
一部分机枪的射击声停了下来,嘈杂的日语呼喊声响起,带着惊惶。
显然,货台遭遇袭击的消息已经传来。
那里的重要性,远高于这几个潜入者。
“机会!”白老七心脏狂跳。
是政委,政委动手了!
攻击货台,是在为他们解围。
“弟兄们,货台出事了!鬼子要分兵,跟我冲!从东面杀出去!”
白老七怒吼,率先从假山后跃出,手中的驳壳枪,喷吐出复仇的火舌。
幸存的三名队员精神大振,拼命向公馆东侧围墙方向射击。
果然,东面的火力减弱了很多,原本封锁道路的机枪哑火了,只有零星的步枪在射击。
“冲!”白老七一马当先,如同猛虎出柙,利用树木作为掩护,边打边冲。
一名队员在冲锋中,被流弹击中大腿,扑倒在地。
“别管我!七哥快走!”
他嘶吼着,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滚向追来的日军。
“轰!”
一声巨响,火光吞没了他的身影,也暂时阻断了追兵。
白老七虎目含泪,头也不回,带着最后两名队员,拼命冲向公馆东侧那道高大的围墙。
围墙下,有一个排水沟出口,上面盖着生锈的铁栅栏。
这,是内线“啄木鸟”提供的第二条备用撤离路线。
“炸开它!”白老七吼道。一名爆破手迅速掏出手榴弹,塞进栅栏与墙壁的缝隙。
“轰!”一声闷响,栅栏被炸开一个缺口。
三人毫不犹豫,依次钻入排水沟,沿着狭窄湿滑的沟壁,拼命向外爬去。
身后,日军的叫骂声越来越近。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看到一丝微光。
他们钻出了排水沟,外面是公馆东墙外的一条荒废小巷。
再往北,就是波光粼粼的大明湖。
寒冷的夜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让他们精神一振。
“快!穿湖岸,进小巷!”白老七喘息着下令。
三人相互搀扶,踉跄着冲向大明湖畔。
身后,泺源公馆的爆炸声仍在继续,但追兵被暂时甩开。
然而,他们刚跑到湖边的碎石小路上,身后就传来了狼狗凶猛的吠叫。
一队约二十人的日军士兵,在狼狗带领下,追出了小巷。
子弹啾啾,打在三人身边的柳树上。
“八嘎!抵抗分子!站住!”
“哒哒哒!”机枪子弹扫过来,打在湖面上,激起一串水花。
“分开跑!”白老七嘶声喊道,和两名队员瞬间散开,借助湖边的垂柳躲避。
但日军的火力太猛,狼狗的速度又快,他们被死死咬住,眼看就要被包围。
白老七的心,沉到了谷底。
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难道今天真要葬身在这大明湖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打!”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从湖畔左侧的一片密林后炸响。
“砰、砰、砰!”
“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