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日之清河入海流 > 第199章 洗劫一空
  张德才的心猛地一抽,王良玉这话,算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藤田老鬼子,确实没把他们当人看!
  信接着写道:“眼下局势,明朗如镜。济南已成死地,困守徒耗性命。八路声势日隆,民心所向。南方军虽远,然正统犹存。日寇气数已尽,强弩之末耳。兄台乃聪明人,岂不见微知著?当此存亡之际,若不及早抽身,恐悔之晚矣!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张德才的呼吸急促起来,王良玉这是在劝他找后路。
  他继续往下看:“弟不才,窃以为,当效仿古人,狡兔三窟。或浮槎出海,远遁南洋香港,置办田产,做个富家翁,逍遥世外;或暗渡陈仓,携诚意投南,以待天时。总之,断不可与此城偕亡,为他人殉葬!兄台若有意,弟愿与兄共谋退路。毕竟,你我如今,真乃一根线上之蚂蚱,唇齿相依。望兄早做决断,迟则生变!切切!知名不具。”
  信的最后,没有落款,只有一个淡淡的墨迹,像是个模糊的印章。
  张德才反复看了三遍。
  王良玉这王八蛋,平时阴阳怪气,关键时刻,倒是说了几句“人话”!
  藤田靠不住,济南待不下去,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可是,后路怎么走?王良玉想跑到香港南洋?他张德才大字不识一箩筐,出了山东就是睁眼瞎,能跑到哪里去?
  语言不通,举目无亲,带再多钱也是待宰的肥羊。
  投靠南方军?这倒是个路子!听说重庆那边对“弃暗投明”的伪军军官待遇不错,起码能给个官当,比跟着日本人提心吊胆强!可是……怎么联系?万一被藤田发现,就是灭顶之灾!
  他心乱如麻,把信纸揉成一团,想扔进火堆,又犹豫着展开,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衣袋里。
  王良玉虽然狡猾,但这话没错,现在他俩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或许……或许真得跟他合作?先保住命再说?
  “队长……咱……咱以后咋办啊?”一个手下哆哆嗦嗦地问,打断了张德才的思绪。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眼里充满了茫然。
  张德才看着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心里更烦了。
  自己跑路容易,带着这群拖油瓶怎么办?
  扔下他们?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
  “咋办?凉拌!”张德才没好气地吼道,“都他妈给老子机灵点!先把伤养好!等风头过了再说!”他挥挥手,像是要赶走什么晦气,“派两个人,进城弄点酒菜!妈的,冻死老子了!”
  盐仓码头,王良玉办公室。
  王良玉坐在桌前,仔细地看着一张中国地图,目光久久停留在东南沿海那几个港口城市,然后是香港、澳门,甚至更远的南洋。
  疤脸刘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道:“大哥,信送出去了。按您的吩咐,没留任何痕迹。”
  “嗯。”王良玉头也没抬,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香港,“这里,英夷人管着,还算安稳。听说只要有钱,就能弄到护照,坐船去美洲、澳洲都行。”
  疤脸刘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大哥,咱们……真要走?这些年攒下的家当,不少都压在济南的宅子和铺面里,一时半会儿难出手。码头仓库里还有一批紧俏货,是藤田盯着要的,动不了。”
  王良玉冷笑一声,合上地图:“家当?命都快没了,还要家当?济南这地方,就是一口活棺材!藤田一郎完了,你看着吧,他比我们死得还快!李啸云不会放过他!我们现在不走,到时候就是想走也走不了!要么给藤田陪葬,要么落在八路手里,哪个有好下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死气沉沉的码头:“货,能变现的尽快变现,找可靠的洋行,换成金条!不动产,低价抛售!告诉底下人,愿意跟咱们走的,以后有福同享;不愿意的,发点安家费,好聚好散!但有一条,谁要是走漏了风声……”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狠厉。
  “明白!”疤脸刘心中一凛,连忙点头,“那……张德才那边?”
  “他?”王良玉嘴角泛起一丝讥诮,“那个蠢货,估计正做着投靠南方军、升官发财的美梦呢!也好,让他去吸引藤田的注意力。我们正好趁乱准备。记住,我们的路,是往南走,出海!中国这摊浑水,不能再蹚了!”
  是夜,子时。
  章丘县城外土地庙和济南盐仓码头,同时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混乱与杀戮!
  章丘,土地庙。
  张德才和手下们喝了点劣质烧酒,正蜷在火堆旁迷迷糊糊打盹。
  突然,“砰”的一声,庙门被猛地踹开,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
  “不许动!缴枪不杀!”
  “是八路!”有士兵惊恐大叫,想去摸枪。
  “哒哒哒!”一梭子子弹扫过来,打在神像和墙壁上,泥土簌簌落下。
  冲进来的黑衣人动作迅猛,枪法极准,瞬间就控制了局面。
  为首一人低吼道:“我们是清河支队!张德才!你投敌卖国,罪该万死!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张德才吓得魂飞魄散,酒醒了大半,连滚爬爬躲到神像后面,嘶声喊道:“好汉饶命!我……我早就想反正了!我愿意带人投诚!我有重要情报!”
  黑衣人根本不听他的,一边开枪压制,一边迅速搜查。
  他们目标明确,直奔堆放在角落的弹药和步枪。
  张德才的手下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死伤数人后,其余的都抱头蹲在地上不敢动弹。
  黑衣人迅速将庙里的武器弹药洗劫一空,连张德才藏在铺盖卷里的几根金条都搜走了。
  “这次饶你狗命!再替鬼子卖命,下次定取你项上人头!”黑衣人首领踹了张德才一脚,带着战利品,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张德才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欲哭无泪。
  完了,彻底完了!最后一点保命的本钱都被抢走了。
  他现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同一时间,济南盐仓码头。
  几条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掉了两个打盹的哨兵,如同狸猫般潜入三号仓库。那里存放着藤田一郎急需的一批非作战军需品,也有一些刚刚运到的轻武器。
  仓库里传来沉闷的打斗声,紧接着,是激烈的对射。
  王良玉留在仓库的心腹进行了抵抗,但袭击者配合默契,火力凶猛。
  战斗持续了约一刻钟,枪声渐渐停息。
  袭击者扛着四挺用油布包裹的崭新轻机枪、二十多支“三八式”步枪和两箱黄澄澄的子弹,迅速撤离。
  走之前,他们还在仓库里放了一把火。
  等其他日伪军闻讯赶来时,只看到燃烧的仓库,袭击者早已乘着小船,消失在漆黑的小清河上。
  次日清晨,消息同时传到了泺源公馆。
  藤田一郎一夜未眠,眼圈乌黑,正对着华北司令部发来的催促“锁河计划”进展电报发愁。
  副官小林少佐冲进办公室,脸上毫无血色。
  “机关长!不好了!昨夜……昨夜章丘张德才部遭袭!所有武器弹药被劫!张德才本人侥幸逃脱!同一时间,盐仓码头三号仓库遇袭,损失……损失轻机枪四挺,步枪二十余支,子弹两箱!仓库被焚!”
  “什么?”藤田一郎霍然起身,眼前一黑,嘴唇颤抖起来。
  又来了,又来了!这群神出鬼没的抵抗分子!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能在皇军严密控制的区域,如入无人之境?
  张德才是废物!王良玉也是废物!全都是废物!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仿佛看到,小清河抵抗力量,正像野火燎原一样蔓延,而他精心构建的统治网络,在这股力量面前,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章丘遇袭,码头被抢……
  这说明,抵抗分子的触角已经深入到他的眼皮底下,说明皇军的威信扫地,说明他藤田一郎对小清河的控制力,已经降到了冰点。
  “八嘎……”
  他颓然坐回椅子,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可能无法完成使命,无法活着离开山东了。
  “机关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