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啸云亲临盐仓码头前线指挥,伏在一个土坡后。
望远镜中,日军的火力很猛,特别是那几挺重机枪,构成了交叉火力网,压制得战士们抬不起头。
“政委,鬼子火力太猛,爆破组上不去!”赵铁柱猫着腰跑过来,满头大汗。
李啸云冷静观察:“命令神枪手,集中火力,打掉鬼子机枪手。爆破组,从侧面水沟迂回过去。告诉同志们,沉住气!我们吸引了鬼子主力,章丘北那边压力就小!”
八方面军精准的射击,很快压制了日军机枪。
爆破组趁机迂回,几声巨响,码头外围的三座碉堡被炸上了天。
“冲啊!”战士们发出震天的怒吼,发起了总攻。
同时,章丘北码头也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混江龙”和“浪里蛟”的人马,在八方面军一个排的配合下,向守军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
守军兵力较弱,防线很快被突破。
人们冲进仓库,看着堆积如山的武器箱,发出兴奋的欢呼。
“快,搬东西,按计划撤退!”“浪里蛟”大声指挥着。
就在八方面军即将突破核心阵地时,码头侧后方,突然响起了枪声。
一股伪军朝着八方面军侧翼胡乱射击,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几乎同时,黑云寨孙老狠的“预备队”,非但没有按计划阻击可能出现的援军,反而磨磨蹭蹭,甚至有人眼神不善,瞄向正在搬运物资的友军!
“政委,孙老狠的人要反水!”一名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
李啸云眼中寒光一闪:“果然不出所料!命令预备三连,掉转枪口,给我盯死孙老狠的人!他们敢动一下,立刻开火,格杀勿论!同时,通知赵大膀子和浪里蛟,加快搬运速度,按第二方案路线撤退!”
命令传达,八方面军预备队立刻展开战斗队形,枪口对准了蠢蠢欲动的黑云寨人马。
孙老狠的侄子“小阎王”看到八方面军杀气腾腾的阵势,顿时怂了,赶紧约束手下:“别动,都别动!误会,是误会!”
侧翼,王良玉派来捣乱的伪军,见八方面军阵脚未乱,反而有包抄过来的迹象,吓得放了几枪,就一哄而散,并没有影响大局。
在八方面军英勇奋战下,盐仓码头的日军守备小队大部被歼,残敌逃入水中。
章丘北码头,也被顺利攻克。
“快,十分钟内,必须撤出战斗!”李啸云看着怀表,大声命令。
战士们和联合武装的人员一起,奋力将一箱箱武器弹药,搬上早已准备好的骡马大车。
当日军援军赶到时,码头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八方面军和抗日友军,早已带着丰厚的战利品,消失在小清河交错的芦苇荡中。
此役,毙伤日伪军六十余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极大地补充了抗日武装的力量,更重创了藤田一郎的“锁河计划”。
而李啸云公平分配战利品的做法,赢得了各股抗日势力的由衷敬佩。
八方面军在小清河沿岸的威信,空前高涨。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骆驼的挑拨离间、孙老狠的临阵动摇……让更多人看清了这些家伙的真实面目。
整个根据地沉浸在一片胜利的昂扬之中,联合抗日的大旗,在小清河畔,迎风飘扬。
战士们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擦拭着缴获的歪把子机枪,操练的号子声格外响亮。
百姓们送来了煮好的鸡蛋,慰问凯旋的子弟兵。
支队指挥部里,赵铁柱拿着缴获清单,笑得合不拢嘴:“政委,老周,咱们这回可真发财了!光三八大盖就一百二十支,子弹五千发,歪把子轻机枪四挺,手榴弹足足八十箱,还有那么多炸药和地雷,够咱们再扩充两个连了!”
周明远也难得地露出笑容:“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联合行动,我们在小清河沿岸的威信大大提高了。不少之前观望的江湖势力,都派人来接触,表示愿意接受改编或合作。”
李啸云就着夕阳的余晖,仔细擦拭着他的驳壳枪,脸上依旧保持着冷静。
“胜利是好事,能鼓舞士气,能改善装备。但越是在胜利的时候,我们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铁柱,明远,你们只看到了缴获的枪炮,看到了来投诚的人马。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一仗,我们暴露了哪些问题?哪些隐患?”
众人闻言,脸上的喜色稍稍收敛,都认真起来。
李啸云继续说道:“首先,是联合行动的指挥协同问题。虽然总体成功,但黑云寨孙老狠部临阵动摇,险些酿成大祸。这说明,对非党领导的外围武装,不能完全信任,必须要有强有力的领导和有效的制约机制。”
“其次,”他看向神色有些局促的白老七,“我们内部某些同志,旧的江湖习气仍然严重。讲义气,轻信人,差点被骆驼、王良玉之流利用!这种思想不彻底根除,将来还会吃大亏!”
白老七听到这话,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猛地站出来,啪地一个立正,声音颤抖:“政委!俺……俺白老七检讨!上次俺鬼迷心窍,差点酿成大错,多亏政委和同志们挽救!俺发誓,从今往后,一定彻底抛弃那些江湖套路,一切行动听指挥。政委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再犯错误,不用政委动手,俺自己枪毙自己!”
这个耿直的汉子,说到动情处,眼圈都红了。
李啸云走到白老七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语重心长:“老七,认识到错误就好。革命队伍和江湖帮派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有理想、有纪律、有远大的目标!不是为了个人恩怨,也不是为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是为了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同胞,是为了建立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新中国。以前的兄弟义气,要升华为同志间的阶级感情。对敌人的狡猾,要保持最高警惕。这件事,对你是个深刻教训,对大家,也是一次警示!”
“是,政委,俺记住了!”白老七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着泪光。
“政委说得对!”赵铁柱接口道,“胜利容易让人冲昏头脑!咱们必须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我看,得赶紧办个培训班,把这次参战的各路人马骨干,还有咱们新补充的战士,集中起来学习。统一思想,严明纪律!”
周明远点头赞同:“我同意。另外,对于近期来投诚的人员,必须进行严格审查和政治教育。决不能良莠不分,让害群之马混进来,破坏我们队伍的纯洁性。”
就在这时,一名侦察排战士领着一位风尘仆仆的中年人匆匆走进院子,正是潜伏在济南城内的交通员“老耿”。
“政委,济南急报!”老耿压低声音,急促地报告。
李啸云神色一凛:“屋里说!”
几人迅速走进指挥部。
老耿接过周明远递来的水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抹了把嘴,开始汇报:“政委,周主任,赵队长,泺源公馆那边有重大情况!藤田一郎对这次码头损失暴跳如雷!他在办公室里砸了东西,把张德才和王良玉叫去,骂了整整一个时辰!说他们是废物、饭桶,白白浪费了皇军那么多装备和信任!”
老耿模仿着藤田的口气:“八嘎!你们的扫荡团,就是一群土鸡瓦狗!在真正的抵抗力量面前,不堪一击!王良玉,你的智谋呢?张德才!你的勇猛呢?全是狗屁!你们这两个蠢货,烂泥扶不上墙……”
他接着说:“藤田已经对王、张二人彻底失去信心了。据内线传出的消息,藤田正在秘密物色新人选,准备替换掉王良玉和张德才,重新组建一支更‘可靠’、更‘高效’的汉奸武装,来执行他的‘锁河计划’!”
这个消息,让指挥部里的人都精神一振。
“太好了!”赵铁柱兴奋地说,“狗咬狗,一嘴毛!藤田老鬼子自断臂膀,咱们的机会来了!”
周明远却沉吟道:“机会与风险并存。藤田换将,说明他还要垂死挣扎。新上来的人,可能更狡猾,更死心塌地。我们得密切关注。”
李啸云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藤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