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日之清河入海流 > 第439章 困兽彷徨
  章丘北码头。
  张德才歪躺在客栈的土炕上,鼾声如雷。他怀里还搂着半瓶烧刀子,桌上摆着吃剩的卤肉和半只鸡。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藤田一郎正拍着他的肩膀,夸他巡逻有功,要升他当正式的皇协军团长。他笑得嘴都歪了,一口一个“太君放心”,唾沫星子喷得满枕头都是。
  “团长……嘿嘿,我是团长……”张德才在梦里咂吧着嘴,翻了个身。
  他不知道,就在百里之外的济南城,一场针对鬼子的猎杀,已经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泺源公馆二楼,藤田一郎正对着地图发呆。窗外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寒风刮过窗棂的呜咽声。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像晴天霹雳,猛地撕裂了济南城的夜空!
  爆炸声来自泺源公馆东南方向,距离不算太远,但足以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藤田一郎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撞翻了桌上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泼在手上,他却浑然不觉,赤着脚冲到窗前。
  “怎么回事?!”他嘶吼着,手指死死抠着窗框。
  外面一片混乱。探照灯像疯了一样四处乱扫,光柱在夜空中胡**叉,把院子里的枯树照得惨白。
  “报告!”一个鬼子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全是汗水,“太君!东南方有爆炸!电话线……电话线全断了!”
  藤田一郎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双眼赤红:“八嘎!八路主力攻城了吗?!”
  “不……不知道!听声音,像是有手榴弹,还有炸药包!但……但没有枪声,也没有大队人马冲锋的声音!”
  藤田一郎松开手,喘着粗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枪声?没有冲锋?这不符合八路攻城的常理。
  “肯定是袭扰。”藤田一郎冷笑一声,重新系紧了和服腰带,“李啸云这厮,想让我睡不着觉,想让我疲于奔命。传令下去,所有部队坚守岗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击!谁敢擅自行动,军法处置!”
  他断定这只是虚张声势。八路的主力还在小清河北岸,这几声爆炸,不过是些小股部队在敲边鼓,想引他上钩。
  “继续睡觉!”藤田一郎恶狠狠地甩下一句,重新坐回椅子上。虽然闭着眼,但那根绷紧的神经,却再也无法松弛下来。
  济南火车站。
  几个伪军缩在岗亭里打盹,连枪都抱得不紧。站台上,两个鬼子哨兵抱着三八大盖,也是呵欠连天。两条凶猛的狼狗,被拴在柱子旁,趴在地上,无精打采地吐着舌头。
  黑暗中,几条黑影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翻过了车站的围墙。
  他们没有开枪。领头的一个,正是白老七。他手里攥着一把冰冷的匕首,眼神在夜色中亮得像鬼火。
  “噗嗤!”
  匕首精准地送进了站台上第一个鬼子哨兵的脖颈。温热的血喷涌而出,捂住了那声即将出口的惨叫。
  第二个鬼子刚反应过来,就被另一名队员用绳索勒住了脖子,双腿乱蹬了几下,便瘫软在地。
  狼狗察觉到了动静,刚要狂吠,就被白老七一棍子闷在脑袋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断了气。
  “快!”白老七压着嗓子,带着人冲向火车站旁的货台。
  货台里,堆满了日军的物资。两个小队的鬼子看守,正围在炉子旁喝酒取暖,醉醺醺地唱着歌。
  白老七打了个手势。十几颗手榴弹,像冰雹一样,从窗户里扔了进去!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瞬间吞噬了货台。木屑、碎肉、还有燃烧的酒液,混合成一股死亡的风暴。
  “撤!”白老七没有丝毫恋战。他们来得快,去得更快,像一阵黑色的旋风,转眼就消失在济南城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等货台里的鬼子幸存者哭爹喊娘地爬出来时,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只有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火焰,在寒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天刚蒙蒙亮,泺源公馆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藤田一郎脸色铁青,听着下属的汇报。火车站货台被端,损失轻重机枪两挺,步枪两箱,子弹若干。留守的鬼子死伤过半。
  “八嘎呀路!”藤田一郎一脚踹翻了火盆,炭火滚了一地,“我就知道!李啸云这厮,声东击西!他炸货台,就是为了让我以为他在城里搞破坏,其实他的主力早就埋伏在城外!”
  他以为自己看穿了八路的计策,殊不知,这只是李啸云连环计的第一步。
  “太君,”一个鬼子军官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要全城搜查?这帮八路既然进得来,就一定还没出去!”
  藤田一郎刚要点头,外面又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
  “报告!天桥方向!我们的巡逻队遭到袭击!二十个人,全……全死了!”
  藤田一郎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
  “怎么回事?!”他嘶吼道。
  “昨晚,您派出去救援货台的二十个皇军,刚走到天桥一带,就从两边的屋顶上,砸下来几十颗手榴弹!卡车和摩托车都被炸毁了,无一生还!”
  藤田一郎瘫坐在椅子上。他终于明白了。李啸云不是声东击西,而是连环设套!先用袭扰让他麻痹大意,再炸货台引他出兵,最后在路上全歼他的援军!
  这是要把济南城里的鬼子,一口一口地吃掉啊!
  “李——啸——云——”
  藤田一郎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冯长官被叫进办公室时,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两记重重的耳光。
  “八嘎!”藤田一郎红着眼,像头发狂的狮子,“你的部队是干什么吃的?!八路在城里来去自如,你把济南城当成了他们的后花园吗?!”
  冯长官被打得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他心里那股邪火,早就把天灵盖都顶翻了。
  这几年,八路哪天不袭扰?这藤田一郎是猪脑子吗?现在倒怪起他来了!
  但他不敢说,只能捂着脸,腰弯得像个虾米:“太君息怒!卑职这就去办!这就去抓八路!”
  “抓!”藤田一郎拔出指挥刀,刀尖几乎戳到冯长官的鼻尖,“抓不到八路,我就用你的人头祭旗!”
  冯长官连滚带爬地出了泺源公馆。寒风一吹,他脸上的肿痛和心里的屈辱,混在一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冒烟。
  “妈的……欺人太甚……”冯长官咬着牙,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回到驻地,把那帮刚训练完、累得跟死狗一样的手下,全都驱赶出去。
  “给我搜!挨家挨户地搜!谁家藏着八路,就烧了谁家的房子!”冯长官嘶吼着,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这些手下身上。
  他还不死心,派人去找城里的地痞流氓买情报。
  “谁要是能提供八路的线索,赏大洋五十块!”冯长官许诺道。
  可是,一连三天过去了。济南城里风声鹤唳,鸡飞狗跳。冯长官的人把城翻了个底朝天,别说八路,连根八路的毛都没抓到。
  老百姓站在街边,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伪军,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那眼神里的鄙夷和嘲讽,像针一样扎在冯长官的心上。
  “长官,不搜了行不行?”一个副官哭丧着脸跑来,“老百姓都指着咱们的脊梁骨骂,说我们是鬼子养的狗。再搜下去,咱就成了过街老鼠了。”
  冯长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像泄了气的皮球。他终于明白,李啸云这帮人,根本就不是从城里潜伏的。他们是神出鬼没的幽灵,从城外进来,杀了人就跑。你找线人?线人早被他们带走了,或者根本就是他们自己人!
  “太君……”冯长官垂头丧气地回到泺源公馆,“卑职无能……没抓到人。咱们不能这样被动挨打了。”
  藤田一郎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叉,眼里布满了血丝。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李啸云不按常理出牌,把他这个自诩为战术大师的帝国大佐,玩弄于股掌之间。
  “好……好一个李啸云。”藤田一郎的声音嘶哑,“既然你躲在城外,那我就主动出击!我要把你从洞里揪出来!”
  他猛地抽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