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我就起床了。
我没有流露出半点异常。
假装顺从。
主动清扫院子。
挑水。
喂鸡。
帮赵桂芬切猪草。
赵桂芬坐在堂屋门口。
狐疑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见我老老实实干活。
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些。
中午吃过饭。
天气闷热。
赵桂芬习惯性地进屋午睡。
不一会儿。
屋里传来了规律的鼾声。
我轻轻放下手中的扫帚。
闪身溜出了院子。
我没有直接去老祠堂。
而是贴着树荫。
摸到了村长周德贵家后院门外。
周德贵的儿子周涛。
正蹲在树下打游戏。
周涛二十岁。
是个游手好闲、没脑子的混混。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
径直走了过去。
“周涛。”
我开口叫他。
周涛不耐烦地抬头。
“去去去!坏种滚远点!别挡老子信号!”
我停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冷笑了一声。
“你还有心思在这打游戏呢?”
“你爹把好东西都留给你姐了。”
“你还傻乎乎地被蒙在鼓里。”
周涛按手机的手顿住了。
斜着眼看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爹最疼我!”
我挑了挑眉。
压低声音说道:
“最疼你?”
“那你姐在县城买的那套房。”
“八十万的首付,你知道是哪来的吗?”
“那是你爹从村账上悄悄挪用的。”
“以后这村里的家产,全是给你姐的。”
“你连个砖头缝都分不到。”
周涛本来就疑心重。
听到“县城买房”和“八十万首付”。
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姐确实刚在县城买了房。
他之前问他爹要五万块买摩托车。
周德贵把他臭骂了一顿说没钱。
周涛猛地站起来。
游戏也不打了。
手机摔在地上。
“操!”
“周德贵这老老东西偏心眼!”
周涛拔腿就朝村委会大楼冲去。
那模样。
显然是要去找周德贵要个说法。
我站在树荫下。
看着周涛咆哮着冲进村委会。
不一会儿。
里面就传来了周德贵的怒吼声和周涛砸桌子的声音。
周德贵被彻底缠住了。
他根本没空再巡视老祠堂。
半天的时间。
争到了。
我不敢耽搁。
一路一路小跑。
猫着腰进了废弃的老祠堂。
大殿里充斥着霉味。
梁上的蛛网挂得很低。
我迅速跑到供桌前。
按照纸条上的提示。
蹲下身子。
顺着地砖一块块去数。
一块。
两块。
第三块。
这块地砖边缘有些松动。
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我抠住砖缝。
用尽全身力气一撬。
“咔哒!”
地砖被掀开了。
下面露出了一个凹坑。
凹坑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我心跳加速。
伸手把铁盒抱了出来。
铁盒没有锁。
我扣开生锈的锁扣。
打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
只有几张泛黄的纸张。
最上面那张纸。
赫然写着四个大字——《保密协议》。
我手抖得厉害。
翻开协议。
下面是一行行冰冷的条款。
大概内容是:
全村三十七户。
共同隐瞒外来女人苏婉的下落。
任何人不得外传。
违者全村共诛之。
而在协议的最下方。
密密麻麻盖满了红手印。
签名三十七个。
涵盖了全村每一户的户主!
而那排在第一个的名字。
笔迹歪歪扭扭。
却刺得我眼睛生疼——
赵桂芬。
我的养母。
我的手彻底失去了力气。
铁盒差点掉在地上。
三十七户。
全村都是共犯!
他们为了掩盖罪行。
为了私吞我母亲带来的财产。
联手把我母亲关在地窖里。
又把我污名化为“天生坏种”!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协议的其他内容。
“吱呀——”
老祠堂的大门突然被人在外面扣上了。
伴随着清脆的锁链声。
一把大锁挂上了门闩。
我猛地抬头。
隔着门缝。
我看到刘翠娥站在门外。
手里正握着钥匙。
脸色阴狠如鬼。
隔着门缝冷笑。
“坏种。”
“你以为你拿到了钥匙,就能翻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