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寒风从破损的窗缝里呼呼往里灌。
林晚被赵德贵的人从密室转移到了自家破旧的杂物间里。
木门被从外面用粗铁链锁得死死的。
隔着门板,赵德贵凶狠的声音传进来:
“给我把人看紧了!”
“今晚等村里人睡熟了,直接处理掉!”
“伪造成失火落水,一了百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一人在门口守着。
杂物间里漆黑一片。
林晚没有丝毫慌乱。
她缓缓蹲下身,从鞋底摸出一根细长的钢锯条。
这是她早就藏好的退路。
她悄无声息地贴近靠后墙的木窗。
窗框上的木栓早已经被白蚁蚀空。
林晚握紧锯条,顺着木栓缝隙快速拉动。
“沙沙、沙沙——”
极其微弱的声音被屋外呼啸的风声掩盖。
不过五分钟,木栓断裂。
林晚轻轻推开窗户,身子像一条灵活的鱼,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她没有盲目逃跑,而是径直绕到了农家乐后院的平房外。
那里住着赵春兰的儿子,赵小海。
赵小海正坐在屋里抽烟,脸色惨白,整个人瑟瑟发抖。
白天村里闹成那样,他挪用进货款的事已经压不住了。
“谁?!”
听到动静,赵小海吓得跳起来。
林晚一把推开门,闪身钻了进来,顺手将门反锁。
“林晚?!你……你怎么跑出来的?!”
赵小海吓得脸色大变,伸手就要喊人。
“你喊吧。”
林晚冷冷地看着他,语气波澜不惊。
“你一喊,赵德贵就会立刻把挪用农家乐三万元货款的罪名,全部扣在你头上。”
“赵德贵今晚要杀我灭口。”
“等我死了,所有账目死无对证,你觉得他会放过你这个替罪羊?”
赵小海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白如死纸。
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滚。
“你……你胡说!”
“我胡说?”林晚步步紧逼,声音冰冷刺骨。
“赵德贵连他亲妹妹都坑,会顾及你这个外甥?”
“警察查起来,公款是你挪用的,账目是你经手的,坐牢的人只有你!”
赵小海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那……那我怎么办?林晚,你救救我!”
“把赵德贵和周广发签的分成合同原件给我。”
林晚直接摊开手。
“只有拿到合同原件,公开他的丑事,你才能戴罪立功。”
赵小海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狠绝。
“好!我带你去拿!”
赵小海彻底反水了。
他带着林晚偷偷潜入赵德贵的办公室。
凭着对农家乐的了解,赵小海从办公室天花板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防水文件袋。
里面装的,正是赵德贵与周广发签署的秘密分成合同原件!
林晚拿着合同,连夜跑到镇上的打印店,复印了几十份。
借着灯光,林晚仔仔细细翻看着合同条款。
合同里不仅证实了村民签名全部是造假代签。
更让林晚呼吸骤停的,是合同第三页末尾附加的一项费用明细——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字:
【林秀意外处理费:二十万元整。】
林晚的手指狠狠抓紧了纸张,指关节发白发颤。
母亲的死,根本就不是失足落水!
而是一场早就被标好了价格的蓄意谋杀!
这笔“意外处理费”,到底是谁出资给赵德贵的?
林晚将所有复印件装进背包,眼底燃烧着滔天的恨意。
账,要一笔一笔算!
而此时,农家乐后院里。
赵德贵拎着油桶走到杂物间门口。
一开锁推门,屋里空空如也,窗户大开!
赵德贵脸色大变,急忙跑向后院寻找赵小海。
然而,赵小海的房间门大开着,桌上的东西乱成一团,人早已不知去向!
赵德贵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脊背瞬间升起一股寒意。
赵小海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