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院,洛程霜在vip病房里,人已经瘦得凹进去,头发掉光了,眼下一片青紫,身上插满了管子。
她摘下呼吸面罩,跟我道歉。
“阿远,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
我语气刻薄,“不必道歉,我也不会接受,我来只是来看着你死的。”
洛程霜摇摇头,艰难开口,“等我走了,见到你妈妈,我一定跟她道歉,求得她的原谅,我们都会好好保佑你活……”
我再次打断。
“洛程霜,你搞错了。”
“你是要下地狱的。”
“而我妈妈,一定是在天堂。你见不到她,谈何道歉。”
“既然你还能说那么多话,说明你还没有要死,我还有事,先走了,等你真的死了再叫我参加葬礼吧。”
我云淡风轻说完,转身就要走,却发现房门被锁紧。
洛程霜的爸爸妈妈双眼通红走出来,将我身上的防护服一把撕碎。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几个保镖架着,换上了诡异的红色喜服。
我猛然反应过来。
洛程霜的爸妈要害死我,拉我去给洛程霜配阴婚。
“小伙子,你别怪我们。”
“程霜不能这么孤独的去死。”
“程霜这辈子没谈过几段恋爱,她最爱的就是你了,你就下去陪她好吗?”
我奋力挣扎着,但开口就吸入了不少迷药,只能死死闭紧鼻子和嘴巴。
“我们调查过了,你没有亲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留恋了!你为什么不愿意陪着我们程霜?你忍心她一个人去死吗?”
“你想要什么愿望我们都可以满足!想要多少钱都行!”
“求你了!”
在众人的撕心裂肺中,洛程霜眼中闪着光,艰难地坐起来,迫不及待露出身上的喜服。
我也被推着一步步靠近病床。
“阿远,你最后陪我拜一次天地好不好?这样我们到了下面,还能认得出彼此……”
我的手向书包里的水果刀摸去。
大不了,就一起死。
但我死也不会和洛程霜拜天地。
千钧一发之际,门被大力踹开。
班长和警察出现在门口。
洛家父母被关进了看守所,我不接收私了,也不接受和解,执意要起诉他们。
同时,在班长的陪伴下,我再次打开了封存的一些列证据,起诉了洛程霜威胁、敲诈我和妈妈,间接导致妈妈的死亡。
迟来了六年的宣判到来的那一天,洛程霜宣告死亡。
洛家父母因为还在拘留,连女儿的葬礼都没有参加。
洛程霜的葬礼,只有我一个人去了。
我给她上了三炷香,对着她的遗体冰冷开口。
“洛程霜,我祝你。”
“下地狱。”
我在医院被绑架那晚,班长看到了我的拒绝短信,执意来找我,才发现我迟迟没有回家,这才打听着来到了医院,救下了我。
她认真地看向我,“乔路远,你看,爱是可以救人的。”
她说,“我不急的,阿远。”
“我已经等了你四年,不在乎再等三年。”
“你那么优秀。我相信你很快可以做到我如今这样的成就。”
“你只是被绊住了三年,这三年是可以靠努力追上的,我们终将有携手并进的那一天。”
是啊,我只是被绊住了三年,跑快点追上大家就好了。
又不是被绊住了一辈子。
我已经做过检查了,我没有被染上他们的病。
我完成了学业,给妈妈置办了最舒服的墓碑。
我已经站起来了。
我还怕什么呢?
三年后,我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了另一家企业的中层,甚至比班长的年收入还高了一倍。
跟她回老家的时候,我才知道她从小就是孤儿,爸爸临死前欠了赌债,她一边勤工俭学一边还钱,终于在高考结束之后还清了所有钱。
她报了一个离家乡最远的学校,彻底抛弃了这段记忆。
所以当我因为流言蜚语,因为欠债被迫休学打工的时候,是她一直在学校里帮助我调查真相,帮我控制舆论,一个个跟同学们解释。
她经历过风雨,所以默默在身后为我撑起一把大伞,却从未言说过,只是告诉我,我配得上这最好的日丽和风。
从她老家回来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
我挽住她的手,主动撑起了伞。
我想,在那一刻,我好像克服了洛程霜带给我的灾难。
我敢谈恋爱了。
从今往后,我想为她挡住这世间的所有风雨。
一年后,我们结婚生子,我有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儿。
同年,洛家父母因为绝后,在绝望中双双烧炭自尽。
女儿五岁的时候,我和妻子已经成了经济自由的精英人士。
一天接女儿放学的时候,女儿忽然从怀里抱起一只橘猫。
女儿眨着大眼睛,“猫猫这几天一直在陪我等你们,可乖了。我们养它好不好?”
妻子轻轻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看橘猫的双腿。
只一眼我就红了眼眶。
那橘猫的双腿有些残疾,只能用前掌走路。
像极了妈妈。
橘猫见我哭了,从女儿怀里挣脱出来,温柔地舔掉我的眼泪。
我再也止不住大哭起来。
“妈妈,你原谅我了对不对?”
妻子将橘猫抱进我怀里,又抱着女儿上了车。
“走吧,我们带小猫回家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