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拢了拢肩上的书包带,感觉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在看什么这么入神?”爽朗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吓得黑尾纱季浑身一颤,差点把手中的笔记本摔在地上。排球部的夜久卫辅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运动服领口还沾着汗渍,怀里抱着颗磨旧的排球,手腕上缠着白色的护腕。他身上带着体育馆特有的气息——木质地板被摩擦后的焦香、汗水蒸发后的咸涩和新皮革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的活力让她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前、前辈怎么在这里?”“来拿器材室备用钥匙。”夜久卫辅指了指办公室,目光扫过公告栏后露出了然的神色,眼角微微弯起:“啊,就是那个全国征文比赛。”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刚刚研磨训练的时候一直走神,盯着体育馆的时钟看了好久,结果发球倒是突然进步神速。”他做了个抛球的动作:“那个弧线,简直完美!”不明白夜久卫辅为何突然提到自家好友,黑尾纱季感到耳根微微发热。她不愿让对方看出自己对征文比赛的在意,急忙合上笔记本,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我只是路过。”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说完便匆匆转身,快步返回教室。走廊里已经亮起了灯,她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随着步伐不断变换形状。回到空荡荡的教室,她继续写着小说等待哥哥他们结束训练,但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筝,怎么也抓不回来。钢笔在纸上留下深深的划痕,黑尾纱季把第六个小说开头划掉,墨迹晕染开来,像一朵枯萎的花。这时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哥哥发来的消息。【猫又教练请客吃烤肉,七点校门口集合。纱季快来快来。】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黑尾纱季看着对话框上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又消失,最终还是回复:【你们去吧,我直接回家。】后面哥哥发来的消息她没再看了。今天的心情像被雨水打湿的羽毛,沉重得提不起劲。她不想去人多的场合,那会让她感到格外疲惫,就像被迫参加一场漫长的马拉松,而她是唯一没有训练过的选手。既然哥哥他们要去吃饭,黑尾纱季决定不再等待。她站起身收拾书包,课本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时,一颗柠檬糖从课本里滚出来,在桌面上转了个圈,最后停在她手边,包装纸在灯光下闪着微光。这是之前她偶然在便利店买到觉得很好吃的糖果。清新的柠檬香总让她想起孤爪研磨身上淡淡的柠檬沐浴露味道,那种清爽中带着微酸的气息,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令人安心又捉摸不透。她本想与好友分享,却因为这个微妙的联想迟迟没有送出,糖果在书包里放了整整一周。黑尾纱季自己也说不清在纠结什么。曾经的她总是大大方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像哥哥那样直来直去。为什么现在会产生这种莫名的怯意?就像面对一篇怎么也写不好的小说开头,删了又写,写了又删。在一次售罄后到处都没买到这种柠檬糖时,她曾向孤爪研磨抱怨过,说这种限定商品总是很快卖完。那不过是一次随口的闲聊,就像他们平时讨论游戏攻略或者小说剧情一样普通。没想到他会在训练日冒雨去买想到这里,黑尾纱季鬼使神差地剥开糖纸,透明的包装纸发出细碎的声响,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体育馆那边又传来一阵欢呼,声浪穿过暮色传来,模糊却热烈。她望向西侧窗户,暮色已经完全笼罩校园,只有排球部的灯光依然明亮,像黑夜中的灯塔。隐约可见里面跑动的身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些跃动的剪影充满了生命力。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孤爪研磨单薄的身影。他的金色头发在灯光下,应该会像一团小小的火焰吧,随着动作摇曳跳动,汗水顺着脖颈滑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还有他专注时微微皱起的眉头,和偶尔闪过的一丝笑意钢笔突然不受控制地在稿纸上滑动起来,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三花猫总是在雨天出现,尾巴尖沾着被雨水打湿的樱花瓣,金色的瞳孔在暗处闪闪发亮。它安静地蹲在巷子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偶尔甩甩尾巴,抖落几滴雨水。】走出教学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次第亮起,在黑尾纱季脚下投下圆圆的光斑,她低着头数着地面的地砖,一步一块,第七十八块的时候,这块地砖缺了一个小角,像被咬了一口的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