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是孤儿,后面有幸被收养,养父母待他不错,衣食上没亏过,但因为池磊的存在,跟他们之间总隔了一层,不像亲人,更像是寄人篱下。他没什么父母亲情的观念,沈笳却不同。上回去书房拿资料时,他无意间发现了抽屉里的全家福,被精致的相框封装。因年代久远相纸氧化发黄,照片中的女人脸上被划了个叉,男人脸上有一道不明显的印子,对光斜照可以看出之前也划过一道,不知为何后面又擦去了。想到她沈笳绕过玄关,下到负一楼的客厅。刚走到餐厅便看见刘纪妃忙碌在餐桌前的身影,三年没见她依然样貌不俗,细眉瓜子脸,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与一旁坐着看报纸的沈宏不像一辈人。保养再厉害也只是锦上添花,关键在于刘纪妃本来就比她爸小十岁,再加上先天的娃娃脸优势,刘纪妃比同龄人更显年轻。沈笳第一次见刘纪妃时喊的是姐姐,被沈父强行纠正为阿姨,得知以后要跟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后,又在前面加上个“刘”字。“小笳回来了?”刘纪妃擦干净手,笑盈盈地朝她走来。沈笳皱眉。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说这句话,她不喜欢回来,不代表不能。“刘阿姨。”沈笳淡淡地打过招呼,绕开她,往沙发去。刘纪妃讪讪收回手,一言不发回到餐桌前,做最后的装点。另一边沈笳在沙发坐下,与沈宏隔了两个人的距离,沈宏专注地盯着报纸看,眼风都不带动,似乎看得入迷没有注意到旁边多了个人。其实平日里沈笳会时常跟他电话联系,但谈的都是公事,偶尔天气降温时会寒暄几句,但话不投机半句多,没聊上几句,话题便冷下来,再后来两人便心照不宣地只谈公事,好歹父女俩能多说些话。对成年后的沈笳来说,沈宏是董事长,是她的领导,当关系转变为父亲时,她竟然有些情怯,不知怎么开启话题。想到明日是他生日,她干巴巴地喊了声爸,然后生硬道:“生日快乐。”沈宏捏住报纸一角的手指蜷了蜷,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算是回应。过了许久,他放下报纸,语重心长道:“公司今年业绩还算能看,你要继续努力,争取明年赶上第一圈层。你哥哥同时管几家分公司,没时间去柳城,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你,有拿不准的多问他。你营销不错,但做事大胆不计后果,对于风险的敏锐度太差,一旦出了纰漏,市场受到冲击时,损失将无可挽回。平时有时间,多和他沟通,报表好看不算什么,持续发展才是重中之重……”沈笳连连称是,实则心里翻了好几个白眼。公司入行本就晚,一年之内走到第一圈层,当票交所是她开的?你哥哥你哥哥,又来了。每次教训她都要提一句沈昀,她最烦这个顶头上司,从小学起便是别人家的孩子,是家族中最优秀的存在。因着三岁的年龄优势,无论她怎么努力,沈昀总是先她一步做出成就。任沈笳如何追赶,也不过是复刻他当时的辉煌。沈昀珠玉在前,她做的再好在家族看来也是理所应当。沈笳虽管理公司业务,但明面上沈昀才是总经理,所有的oa的都需要经过他审批,重大决策也必须有他点头,可以说没有他的同意,公司许多流程都会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