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关门。
  听到厨房嘟咕嘟咕地在炖东西。
  张筠扶墙拖鞋:
  “妈,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店里招到人了?”
  听到女儿回来,张淑芳举着勺子从厨房过来,“排骨还要炖一会儿,你怎么下班这么早?”
  张筠:“主管让我带一个实习生,事情比较少就提前下班了。”
  换好拖鞋跟着老妈进厨房,先捞块排骨尝尝熟没熟。
  张淑芳:“吹一吹,小心烫。”
  提醒归提醒,该被烫还是被烫。
  张筠被烫后,把排骨放到碗里等凉,“妈,我说真的,那个店关掉算了,每天下午去找老头打打牌多好。”
  张筠的父亲几年前突发脑梗去世,她妈妈守了几年,她一直都劝老妈重新找一个作伴。
  至于老妈开的那家小超市。
  前不久最后的店员都辞职了。
  小店赚不到什么钱,老妈一个人也忙活不过来。
  店关了是好事。
  老妈不肯,还让她帮忙打印招聘广告。
  说实在的。
  她并不觉得每个月1500块钱能招到人,还要整天守在店里。
  张淑芳瞥她一眼,“没正经,还有,你真以为招不到人?今天下午就来了一个。”
  说完,她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排骨,表情有些得意。
  张筠不以为意,重新用筷子夹起碗里放凉的排骨。
  用嘴唇试试温,然后啃上一口。
  “不会是年纪大的老头老太太吧?那可千万别招,要是在超市里出了什么事,你可处理不了。”
  张淑芳:“才不是,是个小姑娘,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张筠撇撇嘴,明显不信:“真的假的,哪天我去你店里看看。”
  张淑芳:“但我没招她。”
  张筠:“怎么,是想好要关店不打算招人了?”
  “才不是。”
  张淑芳看着啃排骨的女儿,问:“熟了没?”
  张筠点点头,“刚刚好。”
  “那出锅了。”
  一个拿碗筷,一个把排骨盛出。
  母女俩吃饭很简单,就是一锅出。
  一大锅排骨炖萝卜,有菜有肉,吃得随便。
  吃饭时继续刚才的话题。
  张淑芳:“那姑娘看起来有点怪。”
  张筠:“脾气怪不好相处?”
  张淑芳摇摇头,“就是……”
  她沉吟片刻,没想到合适的词。
  张筠又猜道:“还是说奇装异服外貌很怪?”
  张淑芳又摇摇头,“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虽然大热天穿着长袖,但不至于说怪。”
  张筠:“那是哪里怪?”
  张淑芳:“就是……感觉她很怕我。”
  扑哧。
  张筠笑出声来,“咋?妈你吓唬人家了。”
  张淑芳:“我连话都还没和她说两句,我吓唬什么她?”
  “那你说说她是怎么个害怕。”
  张筠啃着排骨,全当老妈是在讲故事。
  张淑芳话匣子被打开,展开和女儿讲讲。
  说那个姑娘很奇怪
  大热天裹得严实。
  连续好几天在超市门口转悠。
  说话不敢看人。
  畏畏缩缩,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张筠听完,倒是没觉得有多奇怪。
  张淑芳也不知道怎么描述。
  就这么空口讲出来好像也没多奇怪,但真实见到就是另一番感受了。
  张淑芳问女儿:“你说该不该招?”
  张筠:“招呗,你开的那个工资能有人来就不错了。”
  张淑芳觉得不安全:“你说会不会……”
  张筠:“妈,你超市斜对面就是派出所,就算是贼,那也是个蠢贼。”
  “也是。”张淑芳若有所思,给女儿夹块萝卜,“吃点菜。”
  张筠瘪瘪嘴。
  吃完饭。
  张筠回到卧室,坐在电脑桌前忙工作。
  现在年轻人哪有工作压力不大的。
  张淑芳在客厅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些。
  她翻出超市商品打折的广告单。
  虽然自己开个小超市,但她很喜欢逛超市。
  特别是约朋友一起逛。
  她拿出电话给肖慧兰打电话。
  张淑芳的女儿和肖慧兰的儿子小学时候是同班同学。
  两人就是那个时候开家长会认识的。
  家离得近的缘故,两人经常一起买菜,也是好多年的朋友了。
  “喂,慧兰,周六你们公司休息吗?
  “哦哦,没什么事儿,就是那个惠民超市有打折活动,周六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年轻时候渴望孤独,享受孤独。
  可年纪越大就越害怕孤单。
  岁数到了就是这样。
  肖慧兰女士和这位老朋友煲起了电话粥。
  她其实也挺孤单的。
  虽然陈耀华同志很好,和他说话他也从来没有不理睬。
  这么多年来感情一直都挺好的。
  但老夫老妻终究是被时间磨平,没有太多可以聊的内容。
  他整天都在捣鼓一些她一窍不通的东西。
  她想聊的八卦他其实也一点都不感兴趣。
  每天的互动基本成了定式。
  她做饭,他洗碗,她陪他看电视,他为她削水果。
  曾经共同仰望的满天繁星,早就变成了锅底的碎米粒。
  也没说有什么不好,就是有些感慨。
  有个能说话聊天的朋友还挺重要的。
  肖慧兰女士和朋友张淑芳聊电话,说说笑笑。
  陈耀华同志在捣鼓新买的鱼缸制氧装置。
  南庆二中西南门。
  某家冷串店。
  “别看了,要是提前看腻了怎么办?”
  陈友?有些无语,笨姑娘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有点黏人。
  吃个串串都要一直盯着自己看。
  宋语微歪头疑惑:“什么提前看腻?”
  陈友?:“要看一辈子呢,别提前看腻了。”
  宋语微怦然心动。
  有些羞的低下视线。
  前面没听到,后面没听到。
  就听到中间的“一辈子”三个字。
  她有些呆地“恩”了一声。
  恩,要一辈子。
  陈友?不知道她在应答什么。
  只是一脸奇怪地看着她。
  她的小脸有些红,也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越看越笨。
  糟了。
  她该不会是真的笨吧?
  陈友?摇摇头,立刻将这个猜想驱散。
  好歹人家在高中时候学习成绩要比自己好,还是学习委员。
  不至于是真的笨。
  不至于。
  陈友?把冷串放她盘子里。
  她一直在看自己,都没吃多少。
  一想到她可能又在出租屋里煮清水面条吃,陈友?就想把她喂得饱饱的。
  “我自己来就好。”
  眼见盘子里就要放不下,宋语微这才回过神来。
  陈友?:“多吃点,不够我再去拿。”
  宋语微:“这些就够了。”
  陈友?没回话,用眼神示意她快吃。
  宋语微服从性很好。
  拿起冷串,吹吹,然后吃掉。
  吃完还扬起脸对他笑笑。
  陈友?呆呆的看着她。
  吃冷串前……还要吹一吹?
  结论下早了。
  看来她到底笨不笨这个问题,有待商榷。
  再观察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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