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压了一整天的云,终于有了要变动的趋势。
  但这丝毫不影响市区繁华。
  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世纪广场。
  霓虹把行人照得五颜六色。
  奶茶店,火锅店,酒吧到处都是人。
  周末的最后一晚,总有精力旺盛的人在这边彻夜寻欢。
  乐世KtV。
  欢闹的人群有进有出。
  能隐约听到音乐轰鸣和人声高喊。
  陈友?牵着宋语微,他偏头凑近她:“要是不舒服了就告诉我,知道吗?”
  彩色霓虹在她眼里闪烁,格外好看。
  她坚毅地点点头,“知道了。”
  暗里又朝他的方向靠近了些。
  做足准备。
  陈友?莫名觉得好笑。
  明明是个玩的地方,但对她来说,却是战场。
  陈友?之前不想带她来。
  一方面是人多空间小怕她承受不住。
  另一方面是那里还有一个苏茶茶在等着她。
  陈友?一个人面对苏茶茶,就像是在逗小孩子玩一样。
  可如果宋语微跟着去,不确定的因素会很多。
  他真的怕苏茶茶搞些什么幺蛾子伤害到宋语微。
  笨姑娘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点起色。
  别到时候全给苏茶茶霍霍了。
  得多防着一点才行。
  陈友?如是想着。
  在微信上问了包厢位置。
  走进大厅,问了下大理石柜台前玩手机的小哥。
  经由指引。
  踩着米白色瓷砖地板,来到灯光稍暗的过道。
  找到包间。
  站在门前。
  隔音效果不错。
  只是隐约能听到里面有响声。
  陈友?捏了捏宋语微的小手,示意她放松。
  宋语微深呼吸一口,做好准备。
  推门,进入。
  热闹的氛围轰然而至。
  包厢里放着歌,灯光有些暧昧,玻璃桌上摆着一砸啤酒。
  大家都有对应的杯子。
  苏茶茶明显是主导,举着酒杯,和每个人都聊得很开心。
  哄闹之中,她敏锐地注意到来人。
  马上迎上来,“组长来了。”
  被她引着,坐到沙发上。
  陈友?:“都开车,还喝酒呀?”
  苏茶茶:“叫代驾啦,再说,来唱歌不喝点酒总感觉不好意思。”
  她笑着,言语间已经把酒倒上,“这是组长你的。”
  看似热情。
  实则没一句是废话。
  浅层意思很尖锐:既然来了就喝,车子叫代驾,别找借口。
  根本不给任何回旋周转的余地。
  进攻性很强。
  其实不需要她搞这些,陈友?来了当然知道多少得喝点。
  不在意她这些言语里的小伎俩。
  陈友?拿起酒杯,准备和大家喝一个。
  苏茶茶拿了个杯子,倒满,给宋语微:“诶,怎么称呼?”
  相处了一天,连名字都不知道。
  陈友?:“她身体不舒服,喝不了。”
  他说着,很自然地截下她递过来的酒杯,放下。
  这一大杯下去,以宋语微的酒量,估计要开始晃了。
  不能让她喝。
  苏茶茶“噢”了两声,也没在意,“那……”
  陈友?:“她叫宋语微。”
  见他什么都代劳。
  苏茶茶内心不悦。
  一个擦边女而已,这种声色场所估计都是当家住的。
  这么护着干嘛?
  真是看不惯。
  想归想,也不表露出来。
  她俏皮地开玩笑道:
  “组长你控制欲也太强了吧?连名字都不让人家自己说。”
  陈友?以玩笑回应:
  “没办法,当小组长习惯了,一到时间就要催着大家交任务,控制惯了。”
  从他嘴里听到和工作相关的字眼。
  苏茶茶都快有应激反应了,生怕聊到工作上去。
  她迅速引导话题,聊聊别的。
  组织大家喝一个。
  谢谢今天小组长请客。
  陈友?借此机会,让大家在以后的相处中多担待,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多包涵。
  都是些场面客套话。
  很公式。
  但大家都爱说,也爱听。
  喝了些酒,气氛很好。
  有几个同事开始唱歌。
  平时还看不出来,唱歌很好听。
  坐在沙发,陈友?紧紧牵着宋语微的手。
  宋语微从一进来开始脸色就不是很好。
  牵着的手很凉。
  能感受到还伴有轻微颤抖。
  陈友?怕她强撑勉强,时刻留意着她,时不时凑近在她耳边问一句——
  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先送她回去。
  宋语微都只是看向他,摇摇头。
  苏茶茶凑过来。
  坐在陈友?的另一边,和他单独喝一杯。
  她好奇地问:“组长,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陈友?:“我们初中就是同学了。”
  胡说八道。
  苏茶茶根本不信。
  无非是玩擦边女,碍于面子只好对外胡编乱造。
  还初中同学,真能编。
  她继续询问,想当面戳穿。
  可没想到陈友?的回答滴水不漏,没有卖任何破绽给她。
  苏茶茶想绕开陈友?,直接和宋语微交流,想以她作为突破口。
  执行拉踩计划。
  可这陈友?像是开了全方位立体防御模式一样。
  甚至连和宋语微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
  几番尝试后。
  苏茶茶郁闷了。
  制定了一系列的攻略计划。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
  时间是晚上。
  地点在包厢。
  作为跳板的擦边女也在场。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
  万万没想到。
  唯一的变数是她一度觉得是块木头的陈友?。
  什么木头?
  分明就是堡垒!
  什么都护得死死的。
  就可劲护吧,谁能护得过一个堡垒啊?
  苏茶茶有力使不出,很憋屈。
  无论什么伎俩,陈友?总能轻松应对。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最开始设想的完美局面也成了她最大的掣肘。
  本想着用宋语微的擦边女身份当跳板,进行拉踩。
  可现在。
  宋语微是以一个女朋友的身份坐在陈友?旁边。
  苏茶茶也不可能当面说些什么。
  郁闷。
  计划作废。
  组的这个局也浪费了。
  放弃。
  跑去唱歌。
  等她离开后。
  陈友?察觉到宋语微有些异常。
  唱歌声音嘈杂,他凑到耳边,问:“要回去吗?”
  宋语微有些忸怩为难地看着他。
  陈友?把耳朵凑过去。
  宋语微:“我……我想上厕所。”
  今天一整天她都紧紧跟着陈友?,很少去厕所,每次都是憋不住了才说。
  这么大的人了,每次要去上厕所都要人陪,真的很难为情。
  还好,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任何不耐烦。
  只要她提,他就带她去。
  过后也不多聊,不让她难堪。
  陈友?:“我带你去。”
  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给予了她莫大的安心。
  包厢小卫生间有人。
  陈友?带她来外面通道里的大洗手间。
  他站在外面等。
  “组长,我刚刚还问你人呢,怎么跑外面来了?”
  苏茶茶也从包厢里出来,刚好看到陈友?。
  陈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说宋语微不知道洗手间在哪,领她来。
  苏茶茶笑嘻嘻地凑过来:
  “你好宠她呀,能和你谈恋爱真幸福。”
  知道她的心思。
  陈友?笑着:“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你肯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苏茶茶表情做作,意有所指:“这么好的男人,错过可就遇不到了。”
  说着,她还大胆地朝陈友?凑了下,假装脚滑。
  实则,狡猾。
  陈友?全然无视。
  苏茶茶识趣,不再硬贴。
  找个理由,进了洗手间。
  以此同时。
  洗手间里。
  宋语微刚上完厕所,在洗手台前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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