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这条路很长,我们需要坚持的时间也要很长。”王冲微微点头,然后认真地回答起霜星的疑问,“你担心整合运动里的人会成为下一个安德烈,这是有可能的。怨恨,人性的黑暗,往往就会把人推向深渊,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可同样,包容,人性的光芒,希望,也能将人重新拉回人间。正如爱国者对你伸出的援手从而改变你一样。我们现在要做的不就是这种事情?”
“嗯……”霜星终于点了点头,有些豁然开朗起来。
“不过,整合运动的人也确实需要进行一番思想上的开悟了。诚然给予包容和希望,能够在感性让助人向善,慢慢摇摆向正轨。可这终究见效慢,而且一旦经历些不好的事情,重新倒向黑暗。因此,唯有让他们在思想上觉悟,让他们建立起真正的信念,才能改变自我,放下成见与仇恨,投身于整合运动的理想中。那样的话,就算是安德烈,在他还没有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前,也能让其幡然醒悟。”王冲双手背后缓缓说道。
“思想上的觉悟?可如何让他们做到思想上的觉悟?”霜星喃喃问道。
“想要做到思想上的觉悟,第一步就是让他们学会刨开表象,看到本质……问你简单的问题来举例好了。谁才是安德烈复仇的对象?”王冲问道。
“……那些矿场监工、纠察队与那些叛徒?”霜星试着问道。
“嗯,可如果这些人就是安德烈的复仇对象的话,那他既然已经杀死了这些人,为何他的怒火并没有平息,而是继续展开报复呢?”王冲问道。
“这……不是因为他已经在目睹了人性的黑暗下彻底扭曲,最终拥抱了疯狂与极端吗?”霜星皱眉说道。
“没错,那么换句话来说,如果没有经历那些人性的黑暗,没有经历是不是他就不会变得如此扭曲,如此疯狂与极端?”王冲问道。
“嗯……是这样没错。”霜星虽然点头,但总感觉哪里有些怪怪的。
“那么倒退回去的话,真正伤害了安德烈的,不仅仅是这些事件中的这些人,还有他目睹的事件本身,是不是?”
“是。”
“那又是谁导致了这些事件发生的真正元凶?是那些叛徒吗?可那些叛徒明明和安德烈他们一样,原本都是被抓来的矿工,是什么把他们变成了如此黑暗下贱的模样?是那些监工和纠察队的人吗?可他们自己也无法做主他们的行为,为了生产量达标,为了不得罪上面的那些姥爷们,只能抽着最狠的鞭子,做着最肮脏的事。”王冲缓缓说道。
“绝大部分人不是天生的恶人,霜星。可为什么进入到矿区以后,无论是监工、纠察队、矿工、感染者……他们都在堕落、都在异化……变成这种不再能被称为人的东西呢?那片矿区里究竟存在着什么,才改变了这一系列的人?”
“……!”霜星脑子里仿佛划过一道闪电,瞳孔也开始不断放大。
“一个真正的敌人,祂才是真正元凶,亦是安德烈真正要去复仇的对象。祂让权利者异化成了祂的走狗,祂让帝国的机关异化成了压迫者,祂让普通的市民成为被压迫者,并分裂、异化成非感染者与感染者,让他们彼此相互仇恨、相互内耗。祂在无形之中操控着这一切,所有的事件变化的背后都有祂的身影。”
王冲喃喃地说道:“矿区是乌萨斯的缩影,而乌萨斯是这片大地的缩影。霜星你总说这片大地一直在滋生着罪恶,可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会如此吗?”
“那个真正的敌人……到底是谁?”霜星忍不住问道。
“你不是已经心里有答案了吗?”只见王冲伸出手,一摊开,黑色的结晶出现在了手中。
“源石——准确地说,是源石在这片大陆上的运作方式。”王冲缓缓说道。
第八十八章 罪恶的运转
“源石!?”霜星怎么样也没有想到,得到的答案居然会是如此。
“很不可思议对吧?不过我刚刚也说了,准确地说,是源石背后的运行方式,而不是源石本身。”王冲操纵着黑雾与魔王之力,两股力量在三人的面前构造成了一副别样的画面。
“源石本身并没有好坏之分,它是便利的能源,是沟通法术的基础,也是这片大地文明不断发展中必不可缺的一环。可以说,源石本身在很多方面都是帮助了所有人。可它同样是灾厄的化身,它能摧残人的身体使之患上无法痊愈的绝症,更让那些知晓源石价值与力量的人们争得头破血流,直至灭亡。”
在王冲说话的过程中,黑雾与源石结晶构成的画面也丰富地显示出了文明的兴衰,法术的使用,天灾,人染上矿石病,以及斗争。这些画面不仅让霜星看得出神,就连一直还在想心事的阿丽娜也为之吸引。
“因此,源石本身并无善恶好坏之分,而是它在文明与文明、国与国、种族与种族、人与人之间的运行方式有善恶好坏之分。它若能以充当便利的工具、成为文明的发展基石以及造福所有人的方式运作下去,自然是好的。可若是被人拿来争夺,拿来征服与战争……甚至是拿来压迫与剥削,拿来分裂正常人与感染者,甚至是拿来转移矛盾的话,它就必然是万恶之源。”
两幅画面,一副则是人们美好的利用源石,创造出好的美好的家园与文明,另一则却是工厂,矿区,那些高高在上的新贵族们拿着鞭子抽打底下的人,最后画面定格在一颗即将被开采的染上血液的源石矿上。
“所以,我们的敌人……其实就是那第二种运行方式吗?”阿丽娜不由地指着第二幅画面,问道。 “是的,就如同我们刚刚所知的矿区为例子。这一幕幕悲剧的背后却都脱离不了源石的影子。源石将原本身为普通人的矿工分裂成了尚未感染的正常人与感染者,剥夺着感染者的生命。监工和纠察队为了追求效益,不断压榨着矿工。而那些工厂背后的新贵族们,为了不断获取源石来换取利益,而不断将压迫与剥削彻头彻尾的进行下去。这就是源石恶毒的运作方式,它不仅制造了悲剧,更是源源不断地滋生着新的罪恶。”王冲缓缓说道。
“我把这种罪恶的运转方式分为三类:第一便是的剥削与压迫。因为源石的能源利用价值,也因为源石所能带来的力量,无论对于国家,还是对于个人都能带来极大的利益。而为了最大程度的获取这份利益,那些新贵也好,强者也罢,它们为追求利益最大化,便都选择让处在最底层的无辜弱者、平民受到剥削和压榨。”
“第二便是不平等与阶级对立。自上而下不断对底下的绝大部分人索取与压迫,少数人掌握着多数人用劳动甚至用生命换来的源石资源。可偏偏那些少数人拥有着最多资源的同时,也拥有着相对应的源石资源所供给出来的力量。最终造成强者恒强,弱者恒弱的局面。这种不平等的待遇与现状加剧着两个阶级的对立,却又因为力量的不匹配而始终无法将矛盾最大爆发化,反而助长了这种不平等的行为,如此恶性循环。直至某一天强与弱发生逆转,才能真正将这一切推翻破坏。”
“第三便是异化、分裂与转移矛盾。这也是最终突显的最明显的表象,也是不断滋生罪恶与悲剧的结果。当上述的运行方式持续不断运行下去后,就彻底形成了一个闭合的恶性循环。那个时候,不再是人来主导这种运行方式,而是这种运行方式裹挟着所有人被迫地继续运转这一套方式。
“强者之间,新贵之间,国与国之间亦有竞争。即使有人想要踩刹车,出于个人的情感和理性不想剥削底下的人,可这样一来,别人剥削获得更多,你不剥削获得更少,最终你就落后于人。而落后就意味着自己跌落原本自己所在的阶层,意味着国家会被敌国所摧毁。所以它们无法停止这份剥削!只能歇斯底里地比谁更加剥削底下的人!国家高层也好,皇帝也好,新贵、强者也好,即便有几个有良心的,可在这套源石运行方式下,只能被异化成剥削一切的恶魔。成为源石的奴隶。”
“而同样,在这套运行模式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