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冲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无奈地摆了摆手:“行行行……服了你了。”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随手一抛,“啪嗒”一声扔在俄里翁脚边。
布袋鼓鼓囊囊,比俄里翁的个头还大,金币在月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这一袋,够了吗?”王冲问道。
俄里翁双眼放光,像饿狼见了肉,扑上去抱住钱袋:“够了够了!谢谢老大!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他喜滋滋地就要背起钱袋转身离开。
“先别急着谢。”
王冲的声音冷了下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你运气不好,不仅没回本,反而把这袋钱也输光了,还不上我的债,那到时候你可怎么办?总不能指望我当冤大头吧。”
俄里翁一愣,动作僵在原地:“这……”他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你身上看起来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王冲缓缓踱步,声音带着压迫感:
“有借有还的道理,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你得让我确保,你的价值足够赔得起这袋金钱。否则,我凭什么冒这个险?”
他停下脚步,直视俄里翁:“说吧,如果还不上,你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押给我?生命?自由?或者……其他更宝贵的事物?”
“这,又是生命,又是自由什么的……太吓人了!”俄里翁缩了缩脖子,试探着说,“就不能是我为老大做些什么事情吗?比如干体力活之类的?我虽然身子小,但有的是力气!”
王冲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让你干体力活?你好像忘记了,你的那份活一直都是交给阿尔忒弥斯小姐吧?就你这小胳膊小腿,搬个箱子都费劲,我找你还不如直接去找阿尔忒弥斯小姐。至少她靠谱得多。”
“……诶,说得对啊!老大!”俄里翁像是被点醒了,眼睛一亮,连忙笑着接口,“您可以找阿尔忒弥斯嘛!她肯定能行。”
“你说阿尔忒弥斯?你居然要把自己老婆给押上吗?”
王冲顿时皱眉,露出嫌恶的表情:
“那我还真是看错你了,俄里翁。你烂赌到这种程度,连枕边人都能出卖……我这就去告诉阿尔忒弥斯小姐,让她好好管教管教你。”
说完,他作势要转身离开。
第660章 阿尔忒弥斯入局
“诶诶诶!老大!您误会我的意思了啊!”
俄里翁慌了,扑上去拉住王冲的裤腿,语速飞快:
“我不是要卖了阿尔忒弥斯啊,我也没那个本事!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还不上这份钱,就只能让阿尔忒弥斯来答应您的工作要求。”
“她为了我,什么苦都能吃。无论老大您让她做什么工作——打扫船舱、修补船帆,哪怕是跑腿传话——她都一定会拼尽全力做好。”
“是用劳动偿还,纯粹的劳动偿还啊!绝不是什么抵押人身!”
王冲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转过身来:“哦?是吗?无论什么工作,她都一定会努力做好吗?你确定她能胜任?”
“对,千真万确!”俄里翁连连点头,语气笃定,“阿尔忒弥斯为了我,一定会出色地完成您的要求。这样……这样总行了吧?王老大?您就放一百个心。”
王冲凝视他片刻,最终松口:“好吧,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俄里翁。你该好好戒戒赌瘾了,别老让阿尔忒弥斯操心。”
“是是是!老大,我会的!我发誓!”
俄里翁如蒙大赦,喜笑颜开地背起钱袋,那袋子压得他身子一歪。他一步步挪向船舱入口,嘴里还哼着小曲,很快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里。
王冲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舱门,轻声自语:“本来还想再缓几天……等时机更成熟些。可惜啊,黄金鹿号那些人加速了这一过程。”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锐利起来:“既如此,也该收拢这布下的闲棋了。不能再拖了。”
话音落下后,他整了整衣襟,朝着正在掌舵的独眼龙走去。
……
在接下来的几天航海时光里,王冲的生活颇为规律。
白天,他时而耐心地指导立香掌握魔术的奥秘,时而又与船上那几位性格各异的女从者们谈笑风生,维系着良好的关系。
然而,每当夜幕降临,甲板上总会准时出现一个身影——俄里翁。
俄里翁几乎每晚都会带着尴尬或急切的神情来找王冲。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借钱。
原因不言自明。自从王冲向独眼龙下达了“收网”的指令,俄里翁在赌桌上的好运气就仿佛被海风吹散了一般,输多赢少成了常态。
巨大的挫败感和不甘心,让他迅速滑入了赌徒心理的可怕深渊——越是输钱,越想翻本;越想翻本,就越需要更多的赌资。
于是,他只能不断地借,再不断地输……
他的债主名单越来越长。起初只是向王冲开口,后来连独眼龙和其他海盗,也都被他软磨硬泡地借走了一袋袋沉甸甸的金币。
当然,这一切都在王冲的掌控之中。那些分散出去的债务,最终都通过独眼龙等人,巧妙地汇聚到了王冲手中。
王冲并不急于催收这笔庞大的赌债。他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在耐心地等待一个最合适的契机。
他在等,等有人主动将这件事摆到台面上,那时,才是他登场的绝佳时刻。
而这个王冲期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在距离抵达翼龙之岛仅剩两天航程的今夜降临了。
“达令——!我就说这几天你怎么总是找借口要求夜晚巡逻!你果然又跑去赌了是吧!”
一声饱含愤怒与失望的娇喝骤然划破夜晚的宁静。阿尔忒弥斯这几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头的不安驱使她走出船舱。
果然,映入眼帘的又是俄里翁与独眼龙那帮人聚在一起赌骰子的熟悉场景。摇曳的灯火下,赌徒们的身影在甲板上拉长,显得格外刺眼。
这一次,愤怒的阿尔忒弥斯再也无法抑制。
她像往常一样,一边厉声呵斥着,一边上前揪住俄里翁的耳朵或衣领,熟练地施加着痛打与蹂躏,并打算像前几次那样,强行将这只不听话的“熊偶”拖回房间严加管教。
然而,就在这对情侣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时,他们的去路却被一群海盗无声地堵住了。
他们沉默地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带着一丝畏惧,但更多的是不甘。
“你们想干什么?”
阿尔忒弥斯眉头紧锁,冰冷的视线扫过挡路的海盗们,神威不自觉地弥漫开来:“趁我的怒火还没烧到你们身上,最好立刻滚开!”
她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别……别着急啊,阿尔忒弥斯大人。”
独眼龙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硬着头皮从人群中挤出来,脸上堆着勉强的笑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您……您每一次带走俄里翁兄弟,都是在他输得精光、根本赔不起赌债的时候。”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底气,“大家伙儿看在您是尊贵的神灵大人的份上,不敢跟您计较,只能自认倒霉。”
“可回回如此,兄弟们心里也憋着火啊!总不能……总不能堂堂一位神灵大人,连最基本的契约精神和愿赌服输的道理都不讲了吧?”他壮着胆子,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阿尔忒弥斯闻言,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呵!我还没找你们算账,责怪你们带坏我家亲爱的染上赌博这种恶习,你们反倒有脸来质问我?说!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随着她的话语,无形的神威骤然加重,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
独眼龙感觉双腿发软,额角渗出冷汗,连忙摆手解释道:
“首先,您家这位赌博的嗜好,可真怪不到我们头上。俄里翁兄弟他自己亲口承认,他以前活着的时候,就经常玩这些把戏。所以您真不能把这点赖在我们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