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眼睛盯着纸页,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面,纯粹是想告诉邵沉他在认真看剧本。
  “不过,”邵沉突然走近两步,俯身把他手上拿反了的剧本正回去,又好心地帮他翻到今天这场戏的内容,手指在纸页中间那几行字上点了点,“这场戏你还要看?我以为你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谢忱低头一看,剧本纸页上赫然画着一个奇丑无比的乌龟,一看就出自他的手笔。
  ——第37场戏,他确实是看过很多遍。
  几乎就在一瞬间,红晕从他的脸一路爬到耳朵根,散发出滚烫的热度。
  “你管我?”
  谢忱“啪”地一下把剧本合上,直接把它塞到邵沉手里,在脸上的热度升高到他无法掌控的境地之前站起来,强装镇定地说了句“去洗手间”就迈开步子走了。
  邵沉手上突然多出一份剧本,他望着谢忱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随意地将手上的剧本翻开一页。
  纸页的空白处画着一只奇丑无比的乌龟,邵沉跟它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但这回人家多了个新名字,龟壳上赫然写着“邵沉”二字。
  邵沉仔细看了看,这只奇丑无比的乌龟壳上还顶着一坨不知所谓的东西,他辨认了足足十几秒,才勉强看出这可能是个蛋糕,最上面一个圈一道杠,可能是蛋糕上的点缀樱桃。
  邵沉、乌龟和蛋糕。
  合在一起大概是在骂“王八羔子”。
  骂得真够隐晦的。
  他居然还看懂了。
  邵沉轻笑两声,颇有闲情逸致地找人借了一支笔,在乌龟旁边画了只炸毛的猫。
  他的画功跟谢忱半斤八两,纸页上的两个不同物种丑得如出一辙,不过他自己不这么觉得,画好之后还兀自欣赏了一会儿,甚至觉得自己画出了几分小少爷的神韵。
  “谢忱人呢?”王海晏走过来问,“刚刚他还在这。”
  邵沉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情还不错地说了句:“跑了。”
  大概率是被逗跑的。
  “跑哪去了?”王海晏问,“还有一会儿就开拍了。”
  “我去找吧。”邵沉说。
  -
  谢忱在洗手间里足足冷静了五分钟,五分钟里重复了无数次打开水龙头洗脸再关上水龙头的动作,几番下来,他的脸终于在冷水的作用下降下了一点温度。
  他双手撑着洗手台边沿,身体向前倾,凑近去看镜子里自己的脸。耳朵上的红晕还没彻底消散,余热在耳朵上蒸腾,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刚刚他有多狼狈。
  谢忱用手沾湿冷水搓了搓耳朵尖,又不爽地自己掐了一把。
  吻戏而已,脸红什么?而且都还没开始拍。
  谢忱自认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一开口就把人气得红脸是常有的事,但面对邵沉时就总是反过来,好像他这辈子的脸红份额都用在邵沉身上了。
  太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