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忱本想进后台找个安静的地方等,可他抬眼又看见厅堂中央悬挂着硕大的邵沉海报,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
  电影杀青至今也没过多久,却莫名有一种很久没有见过邵沉的感觉。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谢忱鬼使神差地转变了方向。他勾着口罩边缘往上拉了拉,伪装成一个普通路人,汇入拥挤的人流当中。
  谢忱今天是单枪匹马过来打算跟邵沉掰扯清楚的,身边没有其他人跟着,又戴着口罩,纵然气场独特,旁人还是没往别处想,只当他是一个长得帅的普通粉丝。
  两边有一些在发免费应援物的粉丝,谢忱知道领取这些东西一般会有点要求,比如超话等级或者其他的粉丝证明,但他那些小号们一个都拿不出手,所以他没打算凑这个热闹。
  他走到半路,忽然被一个发应援物的粉丝拦住了。
  “帅哥,帅哥,帮个忙。”女孩双手合十,“我朋友迷路了,我要去接一下,你能帮我在这守一下这些东西吗?”
  谢忱低头去看她摆在地毯上的那一堆应援物。
  一点小事而已,反正邵沉没出来他要做的事也办不成,他闲着也是闲着。
  但他还是先跟人打好预防针:“我不太会。”
  “没事,就是有人来的话就帮我发一下,没什么要求喜欢就拿,告诉他们别乱扔就行。”
  女孩说完就一溜烟跑走了,很放心地把东西交给谢忱。
  谢忱还从来没发过应援物,体验相当新奇。邵沉的小粉丝会过来羞怯地问“这个可以拿吗”,拿到之后还会露出惊喜的表情。
  发着发着,谢忱莫名生出一种微小而奇妙的高兴——喜欢邵沉的人很多,不枉他做了那么多傻逼事。
  过了一会儿女孩拉着朋友回来了,对谢忱连声感谢,末了又拉住谢忱说了一句:“对了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谢忱有点僵硬,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于是一口否定:“我大众脸。”
  他正思索着掉头就跑的可行性,女孩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去过很多次现场的老粉吧!”
  “……是吧,我可以是。”
  后半句说得比较含糊,女孩没太听清,却也没在意。她将摆出来的应援物每样都拿了一个,塞到谢忱手里,“来来,都给你点。这几张图我觉得最好看,送你了。”
  谢忱猝不及防被人塞了满手的应援物,僵硬了两秒,还是珍而重之地放进了口袋。
  习惯使然,拿到邵沉相关的东西,他第一反应还是把它们收藏起来。
  可那手幅是一张长条形的纸,放进口袋里就会有折痕,谢忱想了想,还是拿在了手上。
  那女孩见他要走,又道了声谢:“谢谢啊,你真是个好人。”
  谢忱听到“好人”俩字就头痛,别扭地说了句“小事不用谢”就走了,宛如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
  旁边的小粉丝转头看了看谢忱,过了几秒,又忍不住再转头看了一眼。
  这人怎么好像长得……挺帅的?
  而且有点眼熟。
  “你觉不觉得刚刚那人长得还挺帅。”她捅了捅旁边小姐妹的胳膊。
  “是吗?我没注意。”小姐妹没太在意,顺便劝诫了一句,“不过这年头是个人戴起口罩来都人模狗样,脸遮完了谁都可以是氛围感帅哥。”
  “……你说的好有道理。”
  她们说话间,谢忱已经不动声色地游移到了边缘地带,这个位置也能看见,就是角度不太好,所以人也稍微少一点。
  活动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谢忱掐着点在结束前溜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台上,没人注意到,谢忱已经从通道溜进了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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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老师,那边有人找你。”一个小助理跑过来,“好像说是你的朋友。”
  邵沉刚刚婉拒了主办方晚上吃饭的邀约,还算清闲,再寒暄几句差不多就能结束了。他往小助理指的方向看过去,看清楚来人之后,稍稍顿了顿。
  谢忱正垂着眼倚靠在墙边,黑色口罩遮去了大半张脸,手里拿着一张长方形的纸,有图案的一面被他翻了过去,一眼望去只能看见空白的背面。
  他礼节性地说了一句“先走”便快步走过去。
  “怎么突然来了?”邵沉有点意外,谢忱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主动发个微信都算难得,更别提亲自登门。
  谢忱掀起眼帘,开门见山:“我有话跟你说。”
  谢小少爷表情都写在脸上,压根就不是个能藏住事的,看他一副纠结的样子,大概率是憋了很久的话。
  联想这些天谢忱在群里的行为举止,他想说什么其实也不难猜。
  谢忱不由分说将邵沉拉走,疾步走到司机开来的商务车边上,霸道地将他塞进副驾驶,随后敲敲司机车窗说了句“跟安珂说声这人我带走了”,全套动作行云流水,司机都看愣了,山贼抢压寨夫人都没这么熟练。
  实际上谢忱的行为举止跟抢压寨夫人也没什么区别,他只将车开出几百米远,在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停下。
  没人,安静,且安全。
  “要说什么?这么急。”邵沉说,“你看起来好像准备毁尸灭迹。”
  “我觉得你对我误解很深,”谢忱急切得甚至没有找个宽敞的聊天地点,一口气不带喘就开始表明来意,“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那个群……这两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就这么跟你说吧。”谢忱是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思过来的,他深吸一口气,“我真不是什么好人。那个群,就是我建来黑你的。没别的意思,我之前就是讨厌你。你也别想太多,这种东西我还有很多,黑粉群只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