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日之渤海走廊 > 第2章 联手破敌
  “豫才先生曾经告诫我们,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扼于风雪,为自由开路者,不可使其困于荆棘。我们撤了,下面的江湖兄弟就完了。”
  大牛叹了口气:“队长,他们是南方军的人,是死是活,跟咱有关系吗?再说了,韩长官弃城而逃,早就失去了民心。这几个小虾米,得手之后不赶紧走,还敢在日本鬼子眼皮底下充大个找死?有本事就弄死日本鬼子,没本事死就死了呗?”
  陈卫国皱眉:“大牛——”
  大牛立刻捂住嘴:“不敢了,马上去传令。”
  “小鼠呢?”
  “对面大槐树上呢,我猜,他枪口一直瞄着那个楚鳞飞。这小子恨透了南方军的人,跟恨日本鬼子差不多。”
  “去吧,你带人向北,阻击汽艇队,有多大劲使多大劲——杀鬼子!”
  大牛飞檐走壁,领命离去。
  陈卫国掏出地图,察看芙蓉街地形。
  济南老城,街巷纵横,四通八达,利于撤退。
  陈卫国选择在泰丰楼刺杀宫本法义,就是看好了地形之利。不过,他没想到,另外有人对宫本法义恨之入骨,楚鳞飞带人杀入,是好事,也是坏事。
  以中原抗日武装此时的战斗力,与日寇正面对抗,毫无胜算。
  因为双方的武器和战斗力相差太大,一旦陷入阵地战,日寇就会变成绞索,活活把抗日武装绞死。
  啪嗒——
  右侧的一户人家院中,屋门开启,四个女人鱼贯而出。
  陈卫国吃了一惊,因为这些女人全都手帕包头,腰间束带,左手匕首,右手短枪。看这阵势,马上就要投入外面的战斗。
  最前面那女人,纵身跳上磨盘,声音虽低,却清脆动人:“记住,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鬼子卡车队的最大软肋,就是司机。任何时候,都不要跟长枪对抗,靠近卡车,射击太阳穴。记住,青莲社的战斗宗旨,小刀防身,手枪杀敌,能用枪的时候绝对不要用刀。”
  其余三个女人,点头答应。
  然后,四个人从侧面角门出去,犹如四条大明湖的青鲤鱼,消失于街巷深处。
  陈卫国心头一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青莲社是近期崛起的秘密抗日组织。他一直寻找线索,要跟对方接洽。想不到,这次的芙蓉街刺杀行动,带来了意外收获。
  泰丰楼门前,楚鳞飞高擎鬼头,神威凛凛,大步向北走去,一直到了关帝庙门口。
  有人早在门口当街摆设供桌,楚鳞飞将人头放在铺着红绸的托盘内,恭恭敬敬地呈上,然后双膝跪地,面向关帝庙内,抱拳拱手。
  “关二爷在上,今日我楚鳞飞敬奉鬼头一颗,多谢您神威浩荡,保佑济南城父老乡亲,度过难关。他日我带兄弟横扫日寇,解放济南之时,再备十万鬼头,诚心叩拜。”
  他连磕了三个响头,猛地起身,拔枪在手。
  此刻,在他身后,已经聚集了十几个装束各异的汉子,手里拎着短枪,身后背着长枪。
  “东北军兄弟,今日跟我杀穿芙蓉街,让济南的三老四少看一看,老帅麾下,没一个孬种,真正保护河山的,还得是我东北军……”
  四周,再次响起老百姓的热烈拍掌声,夹杂着“东北军真爷们”的喊叫声。
  陈卫国皱眉,楚鳞飞这么做,无助于杀敌。
  如果不是八方面军南北阻挠,日寇援军早就到了。
  他不禁想到,太行山八方面军领袖早就说过,南方军高层擅长演文戏,台上慷慨激昂,台下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像楚鳞飞这种率真性情的东北好汉,必定不被南方军高官待见,最终结果,未必光辉。
  南面,阻击者已经跟卡车接战,手榴弹爆炸声连续传来。
  整条芙蓉街,全都笼罩在硝烟之中。
  陈卫国熟读兵法,对于泰丰楼一战,早就做好了高屋建瓴的规划。二楼刺杀,只是引战的导火索。全歼宫本法义的保镖,进一步吸引泺源公馆、大明湖汽艇部队的注意力。等他们倾巢出动,合围芙蓉街之时,两地老巢就出现了破绽。
  所以,这一战的要义,就是“围魏救赵”,符合《孙子兵法》中“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精髓。
  刚刚大牛说了,二十人对抗日寇近百人,任何人听了,都以为陈卫国异想天开,昏头昏脑想出这种办法来,拿着鸡蛋碰石头。
  只有他明白,弱势中智取,是当下中原抗日的唯一正道。
  他不慌不忙,斜躺在屋脊后面,再次检查弹夹。
  当下,正是济南早春。
  天空云白如絮,柳树萌发新芽。
  记忆中,每年到了此时,私塾先生总会带着大家,到郊外踏青野炊。吃饭之前,先生采用‘沙场秋点兵’之法,点谁的名字,谁就要站起来背诵古人名篇,背不出的,要罚饭后刷锅洗碗。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陈卫国忽然感伤起来,过去几年,看多了生离死别,一颗心变得越来越粗粝冷硬,不再为任何人、任何事流泪,只剩一个坚定的信念,如同一颗鹅卵石,死死攥在手心里——“杀鬼子,杀更多鬼子,把全天下的鬼子全杀光!”
  “别动!”
  一个冷冰冰的枪口,无声地抵住了陈卫国的太阳穴。随即,他手中的短枪,也被别人拿走。
  听声音,就是那个在院子里排兵布阵的女人。
  “朋友,我也是打鬼子的,咱是一家人。”
  女人冷笑:“别人打鬼子,是冲入敌阵,贴身肉搏,以命换命。你躺在这里看风景,也敢自称是打鬼子的?”
  “朋友,我刚刚射杀了宫本法义,楚鳞飞举着的那颗人头上,也有我枪里的子弹。太行山八方面军手枪营一支队,陈卫国。”
  他报上名号,那个女人并未放松警惕,而是继续搜身。
  “只有一把枪,也敢冒充是太行山手枪营的?”
  陈卫国苦笑起来,他肯定不会自毁招牌,说另一把枪被人偷了,那就太没面子了。
  “朋友,我知道你是青莲社的头领,当下济南抗日形势复杂,日寇特务多点渗透,如果我们联手,互为倚靠,以后就能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你觉得怎么样?”
  那个女人又是一声冷笑:“我才不信什么南方军、八方面军,济南人抗日,只能靠自己。鬼子都打到家里来了,踩到济南人头顶上了,还指望着别人救苦救难?跟你们联合,有用吗?远水解不了近渴,太行山距离济南千里迢迢,等你们来救,黄花菜都凉了!”
  北面,府学文庙的位置,突然响起枪声。
  那个女人吃了一惊,握枪的手颤抖了一下。
  陈卫国把握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一个鹞子翻身,将女人压在底下,同时反手夺枪,枪口顶住对方后脑。
  “朋友,我好意结盟,请勿误会。”
  他并没有缠斗,制服对方后,迅速后撤,躲在屋脊的另一侧。
  现在,他默默计算时间,必须等到日寇堪堪突破防线时,才发出暗号,让对面大树上的小鼠发射绿色信号弹,南北一起动手,铲除泺源公馆、汽艇队之敌。
  女人鲤鱼打挺,轻巧地起身,握住腰间的枪柄,却没有再次拔枪。
  陈卫国放下手枪,向对方展示双手皆空。
  女人顿时面露惭愧之色,放弃枪柄,双手抱拳:“在下辛青莲,刚刚得罪了。”
  看面相,辛青莲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但行事作风,侠气十足,在极短时间内,就纠正错误,做出了正确的敌友判断。
  陈卫国一笑:“辛小姐,事情紧急,长话短说,最多还有五分钟,我就得离开。青莲社以刺杀暗袭为主,一旦遭遇日寇宪兵的圈套,就会全军覆没。所以,接下来的战斗中,你们必须调整认知,学会联合作战,不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要看大势、大局、大未来。”
  辛青莲微微皱起眉头:“什么是大势大局?日寇肆虐济南,我们不得先解决燃眉之急,再图长远之策?”
  陈卫国摇头:“大错特错了,大厦起火,危楼将倾,正确的做法,不是冲进去冒死抢救人员和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