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立刻想到,这种情况下,必须劫富济贫,把粮食弄出来,分给老百姓。
当他打听地主老财的消息,马金莲摇头:“所有粮食,都在日本鬼子火车站的粮仓里面。他们不分高低贵贱,也不分农民还是地主,一下乡就抢个遍。很多地主老财也恨透了鬼子,只是敢怒不敢言。如果我们干掉日本鬼子,开仓放粮,那些地主也乐得拍巴掌。”
陈卫国笑了,从前他觉得,地主和老百姓是仇敌,但现在就连地主也认识到日本鬼子是豺狼猛兽,绝对不能跟他们站在一起。
马金莲感叹:“陈队长,跟你聊了一阵,顿时心头雪亮,抗日也有了信心。益都的青壮年本来就不多,很多投奔他乡,不会留在本地,这里只剩下老弱病残。”
陈卫国立刻追问:“既然只有这么点人,维护渤海走廊,还有什么意义?益都的游击队不是日本鬼子的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所以从寿光到益都,从益都到临朐这条线,名存实亡。”
陈卫国揭开了真相,马金莲惭愧地红着脸,轻轻点头:“没错,每次收到上级命令。要保护队伍过关,我都觉得内心忐忑不安。我们的确没有能力完成这种任务,但是八方面军只能迎着困难上,绝不能后退认怂。”
陈卫国皱起了眉头,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等于是上级不知道下级,下级隐瞒上级,久而久之,这要出大问题。
“马同志,运金队在益都被日本鬼子打散,是不是也跟这种情况有关?你们当地的游击队,根本没有帮上忙,形同虚设?”
陈卫国的话很尖锐,如果换了别人,肯定会不承认,但马金莲已经被他感动,爽快地承认:“没错,我们在这项任务上,丝毫不起作用。战斗打响时,我们只能撤退。日本鬼子火力太猛,我们的几支枪派不上用场,平时缺少训练,战斗的时候准头不足,一共打了十几枪,没有杀伤一个日本鬼子。这件事一直没有上报,实在是惭愧到了极点。我领导游击队,无法正常开展工作,这要是传出去,多么丢人?”
陈卫国感叹,如果两个人关系很疏远,马金莲断然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误失职。更不会承认,益都在渤海走廊这条线上已经在拖后腿。
“马同志,这件事你必须向上级报告。我接应运金队的时候,也会把这件事当做重点,帮助你重新打造游击队。”
就在此刻,小鼠跑过来:“队长,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大约两个小时,就能到达口埠镇。线人提前出发,已经去打探消息,争取今天完成任务。”
陈卫国点头,带着马金莲回到老乡家里,稍微收拾,立刻向北出发。
在路上,马金莲指着四周,向陈卫国介绍地形。
当他们走到一个叫十八里屯的地方,马金莲感叹:“这是北面最大的村庄,但是被日本鬼子洗劫,已经元气大伤。这个庄里的很多青壮年,直接投了太行山,留下的男女老少,没有被日本鬼子吓倒,也组织了自救队,总共有两支枪、四把大刀,还有匕首和标枪。他们想偷袭日本鬼子,正在找机会。”
大牛猛的开口:“就这么点人,连武器都没有,还是算了吧,都是自找死路——”
小鼠一把捂住他的嘴:“少说两句吧,打日本鬼子,有武器得干,没有武器也得干啊,不然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卫国发现,老百姓有时候屈从于日本鬼子的重压之下,就是因为手上没枪。假如每一个人都发一支枪,日本鬼子来的时候,说拼命就拼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假如全体老百姓都有这种心态,那日本鬼子人数再多,也会被干掉。
他把小鼠和大牛叫到一边,说出自己突袭日本鬼子货台,帮马金莲搞武器的计划。
大牛眉飞色舞:“太好了,我们直接包围日本鬼子火车站,硬冲进去,杀光鬼子,抢走武器。那边肯定有机关枪和轻机枪,全都留给他们,以后打鬼子。咱分文不取,这总行了吧?”
陈卫国笑着点头:“这样说还差不多,至少到现在为止,我发现了益都县打鬼子不利的重要原因,就是游击队实在没有武器。”
小鼠捏着下巴想了一阵,突然笑着问:“队长,我们在这里打鬼子,为的是什么?不只是为了游击队,而是为了维护渤海走廊。就像你说的,寿光、益都、临朐这三个县,从北向南排列,就像人的脊梁骨一样,脊梁骨断了,人就爬不动了。除了益都县,还有寿光和临朐这两个地方,我们也得帮他们,不然益都起来,临朐倒下,任何人从这里通过。还是一个死。”
陈卫国笑着点头,小鼠考虑的很对,跟他的想法一致。所以说,他的其中一项任务是维护渤海走廊西段,那就得从海边到沂蒙山区根据地,全都整治得井井有条才行。
现在这种状况,躲着日本鬼子,肯定不是办法。
一行人继续往北走,大牛总想炫耀,忍不住告诉马金莲:“马同志,你放心,我们来解决没有武器的问题。告诉你吧,我们队长神通广大,肯定能干掉日本鬼子……”
大牛絮絮叨叨说了很久,陈卫国无奈,只好制止他。
前面线人回来报告,口埠镇北面的三个村子里,有胶东口音的人投奔亲戚,应该就是运金队。
马金莲对口埠镇一带了如指掌,立刻说出三个村的名字。
“陈队长,我的线人也怀疑他们住在这里,只是不想惊动他们。现在好了,直接找上村长,咱们就能解决问题,完成任务。”
一行人没有进入口埠镇,而是从西面绕过到了北边。
第一个村子叫孙家庄,总共有三十多户人家。
马金莲带头,直接找到村长,由村长带领,进了一户院子。
这一次,事情相当顺利。
躲在这里的两个胶东人,都是四十岁以上的中年汉子,脸色黝黑,双手粗糙,一看就是长期干体力活。
村长告诉这两人:“陈队长是济南来的,八方面军来接应你们。如果你们是真的运营队,那就赶紧把人招呼起来,跟着他们走,保证万无一失。”
两个人上下打量陈卫国,陈卫国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枪,放在他们面前。
“如果不相信,这把枪交给你们,到达沂蒙山区根据地之前,只要你发现上当,可以立刻开枪打死我。咱们都是八方面军的人,理应互相帮助,你们说对不对?”
这两人半信半疑,其中一人拿起手枪,直接插在腰间。
大牛来了气,指着两人发火:“我们队长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们还当真了,赶紧把枪给我放下!”
陈卫国笑起来:“大牛,不要这么小气,一把枪咱还送得起。先让这两位同志,把所有运金队的人招呼起来,立刻走,不耽搁。”
这两人到现在才完全相信,抱拳拱手,转身就走,出去联络自己人。
很快,运金队的全部人员聚集起来,总共十二人。原来,剩余的人已经死在日本鬼子枪下,他们忍住悲痛,把那些同志身上的金块全都拿过来,由自己背着。
说到臧青山,这些人纷纷来气:“我们从海边过来,本应该是连夜行军,穿过寿光、益都和临朐,直接向南,但是臧青山说自己走不动了,在海上晃荡了一天一夜,吐的肚子里空了,连胆汁都吐出来,所以他要在益都休整。”
“我们停留了一天,不知是哪里的奸细走漏了消息,日本鬼子就来了。两轮激战,我们打不过,也逃不掉,只能后撤到了这里,化整为零,藏在老百姓家,现在天天等着臧青山回来,带我们闯关。”
大牛气得唉声叹气,小鼠不动声色,只是望着陈卫国。
“各位,我陈卫国向你们保证,一定带着你们闯关,把东西送到沂蒙山区根据地,将来转运到太行山大人物手中。关于臧青山,你们不要再等了,他已经跟着南方军走了。”
所有人愣住,都忍受不了这种结果,看着陈卫国的眼神,变得无比怀疑。
“各位,我不说谎话,这就是事实。你们好好想一想,如果他没有变节,早就回来了。现在,只要他回来,你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