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钱副官,声音沉稳,不容置疑。
“破坏抗战?到底是谁在破坏抗战?是谁在同胞背后捅刀子?钱副官,看看你周围!我这些弟兄,哪个不是在鬼子枪口下九死一生爬出来的?我们弹药不多,但干掉你们这屋里所有人,足够了!你说,楚团长是会为了你们这几条不干不净的命,立刻发兵跟八方面军全面开战,还是打落牙齿和血吞,认下这个哑巴亏?”
钱副官冷汗涔涔而下,他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谈判,这是威慑,是鸿门宴!
陈卫国早就看穿了他们的意图,并布下了绝杀之局。他带来的这些人,在对方精准的布置下,毫无胜算。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钱副官的气势彻底垮了,颤声问道。
“很简单。”
陈卫国一字一顿:“第一,你们带来的所有武器弹药,全部留下,作为‘资助’我们抗日的物资。第二,你亲自写下一份字据,写明你们此次是‘主动前来联络合作,自愿留下装备支援八方面军抗日’,并签字画押。第三,回去告诉楚鳞飞,日本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想搞窝里斗,最终只会被鬼子各个击破,死无葬身之地!如果他还有点中国人的良心,就管好自己的人,别在背后下黑手!否则,下次见面,就不是缴械这么简单了!”
字据!
这是要把事情坐实,让楚鳞飞吃了亏,还无法声张。
钱副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在无数冰冷枪口的逼视下,他毫无选择。只能屈辱地点头,命令手下放下所有武器,然后颤抖着写下字据,按上手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到半小时。
楚鳞飞派来的三十名精锐,连同副官,全部被解除了武装,如同斗败的公鸡,灰头土脸。
陈卫国让人清点缴获,收获颇丰。
步枪三十支,子弹数千发,驳壳枪四支,手榴弹数十枚,还有一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和若干机枪子弹!这对弹药匮乏的陈卫国部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钱副官!”
陈卫国收起字据,语气缓和了一些。
“武器,我们收下了,多谢‘馈赠’。回去告诉楚团长,如果他真心抗日,以后或许还有合作的机会。但如果还想玩花样……”
他拍了拍腰间那支手枪,意味深长地说:“我这人,记性好,脾气也不好。请吧!”
钱副官如蒙大赦,带着一群垂头丧气、手无寸铁的士兵,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天王庄。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臧青山长舒一口气:“队长,这步棋太险了,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他们不敢。”
陈卫国目光深邃,“楚鳞飞的人,算计大于血性。损失三十条枪,他肉疼,但不会伤筋动骨。为这个跟我们死磕,暴露他勾结鬼子的事实,得不偿失。他只会把这口气咽下去,以后行动更加谨慎,甚至……短期内不敢再轻易招惹我们。”
他转身,看着地上堆放的武器弹药,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有本钱去对付那条真正的恶狼了!”
解决了背后的隐患,补充了急需的弹药,陈卫国部士气大振。
他们立刻携带着丰厚的“战利品”,迅速撤离天王庄,赶回马家堡方向,准备迎接与日军精锐搜索队的真正决战。
而此刻,远在济南的楚鳞飞,在接到钱副官哭诉的报告后,气得砸碎了心爱的紫砂壶,却果然如陈卫国所料,强行压下了怒火,没有声张,只是将陈卫国的危险等级,在心中又提升了数个级别。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算盘落空,反而折了兵械,这让他对陈卫国恨之入骨的同时,也增添了深深的忌惮。
双狼环伺的死局,被陈卫国以惊人的胆略,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现在,他可以集中全部精力,去对付那条最致命的东洋恶狼了。
天王庄外,寒风凛冽。
陈卫国带着队员们,押送着从楚鳞飞部“借”来的大批武器弹药,迅速撤离。
队伍士气高昂,大牛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缴获的那挺崭新的轻机枪,被他宝贝似的扛在肩上,黝黑的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兴奋。
“队长,这下可好了!这么多子弹,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了!”
大牛瓮声瓮气地说,掂了掂沉甸甸的弹药袋。
小鼠却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低声道:“牛哥,别大意。楚鳞飞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快回马家堡,赵队长那边还拖着鬼子精锐呢!”
陈卫国面色沉静,心中并无太多喜悦。虽然暂时解除了背后的威胁,补充了装备,但真正的强敌,宫本千派出的那支精锐搜索队,仍在山中与赵队长周旋。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回援。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看似明朗时投下新的变数。
就在他们疾行至一处名为“野狼峪”的山口时,突然——
“哒哒哒——”
“砰!砰!砰——!”
“轰!”
西南方向,距离他们约莫四五里地的山谷中,骤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
声音之猛烈,远超寻常遭遇战,其中夹杂着清脆的步枪点射、轻机枪连射、甚至还有掷弹筒爆炸的闷响。
所有人瞬间停住脚步,脸色骤变。
“是赵队长他们?”
臧青山失声道:“听这火力,不像是一般的纠缠!鬼子动用重火力了?”
陈卫国侧耳倾听,眉头紧锁:“不对!交火地点不对!赵队长应该把他们往西南‘迷魂涧’引,这声音来自更偏西的方向!而且这枪声,除了三八大盖和歪把子,还有中正式步枪和捷克式的动静!”
“中正式?捷克式?”
大牛一愣:“那是……楚鳞飞的人用的家伙!”
话音未落,只见前方山道上,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两个浑身是血的士兵,正是南方军的打扮。
其中一人看到陈卫国他们,如同见到救命稻草,嘶声哭喊道:“八方面……军爷爷,救命啊!鬼子,好多鬼子!把我们打散了……钱副官……钱副官怕是没了!”
陈卫国一个箭步上前,抓住那士兵的衣领,厉声问:“说清楚!怎么回事?哪来的鬼子?楚鳞飞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和鬼子打起来?!”
那士兵吓得魂不附体,语无伦次:“不……不知道啊……我们按命令往回撤……突然就撞上一伙鬼子……穿着怪模怪样的衣服,枪法贼准,下手贼狠……见人就杀……我们根本挡不住……”
另一个受伤稍轻的士兵补充道:“长官……他们人不多,但太厉害了……像是专门打黑枪的……我们死了好多弟兄……楚……楚团长也中枪了……”
“楚鳞飞也来了?”
陈卫国心中巨震。楚鳞飞竟然亲自来了?还和鬼子遭遇了?
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就在这时,小鼠从前面侦察返回,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队长!情况不对!西面山谷里,楚鳞飞的人被一伙装备极其精良的小股日军压着打,死伤惨重!我看那伙鬼子的打法,不像普通搜索队,倒像是……专门搞偷袭斩首的特种部队!”
特种部队?
宫本千代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
她派出的不止明面上的搜索队,还有一支更致命的尖刀?!
“楚鳞飞呢?”陈卫国急问。
“被围在山谷中间的一个小山包上,身边没几个人了,好像受了重伤!”
小鼠语速极快。
“那伙鬼子,正在组织最后进攻!”
刹那间,陈卫国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楚鳞飞是敌非友,刚刚还兵戎相见,他的死活,与自己何干?
甚至,他若被鬼子消灭,对自己而言,少了一个潜在威胁。
但是……枪声越来越激烈,夹杂着南方军士兵绝望的惨叫。
如果楚鳞飞部被全歼,这支战斗力极强的日军特种部队,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必然是正在与搜索队周旋的赵队长,或者直接扑向马家堡。
届时,压力将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
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