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日之渤海走廊 > 第226章 血染芙蓉
  几乎在同一时间,泺源公馆三楼,宫本千代也站在窗前,手持望远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芙蓉街方向。
  山田站在她身后,低声报告:“大佐,我们监测到有不明电台信号在芙蓉街附近出现,很短暂,无法定位。另外,楚鳞飞的人马,大约一个小队,已经化整为零,潜入预定区域。”
  宫本千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鱼饵已经放下,就看哪条鱼先忍不住咬钩了。命令各处,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我要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火药味,只等那一星火花。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划破了夜的死寂!
  声音来自大院斜对面的一处屋顶!
  紧接着,枪声如同爆豆般炸开!子弹呼啸着飞向大院,打在砖墙和门窗上,噼啪作响!
  攻击开始了!但不是预料中的强攻,而是精准的狙击和骚扰射击。楚鳞飞的人显然接受了教训,没有贸然冲击看似“松懈”的院落,而是试图用火力引出目标,或者制造混乱。
  大院内的日伪特务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短暂混乱后,开始依据预案还击。隐藏在暗处的机枪喷吐出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洒向枪声来源的屋顶。
  然而,就在双方交火正酣之际,异变再生!
  “轰!轰!”
  两声沉闷的爆炸,在大院后门附近响起!
  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惨叫声!爆炸并非来自楚鳞飞的方向,而是更靠近泺源公馆的侧翼!
  “怎么回事?”宫本千代举着望远镜的手微微一僵。
  山田也是一愣,随即抓起电话,厉声询问。
  片刻后,他脸色难看地回报:“大佐!是……是我们的一处暗哨被端掉了!对方手法干净利落,像是……像是专业队伍干的!”
  宫本千代眉头紧锁:“八路?陈卫国的人?他们想干什么?趁火打劫?还是……调虎离山?”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在枪林弹雨中摇曳的大院,眼神变幻不定。绣娘……你究竟在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而陈卫国,你这步棋,又意欲何为?
  真正的博弈,此刻才刚刚开始。芙蓉街,这座小小的孤岛,已然成了各方势力角力的漩涡中心。而漩涡中心的那个女子,她的命运,似乎悬于一线。
  宫本千代的命令,像一道冰冷的铁箍,紧紧锁住了芙蓉街大院。
  “严密保护绣娘!”这道指令通过电话线,清晰地传达到大院每一个日伪特务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但凡发现形迹可疑、企图接近或刺杀绣娘者,无需请示,格杀勿论!宁可错杀,绝不放任任何一个抗日分子漏网!”
  大院内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原本还有些散漫的守卫们立刻挺直了腰杆,眼神变得鹰隼般锐利,手指时刻不离扳机左右。
  暗哨增加了两倍,屋顶的重机枪射手彻夜不眠,枪口冷漠地巡视着下方死寂的街道。
  从泺源公馆到芙蓉街大院,这短短几百米的长街,仿佛成了一条布满无形尖刺的死亡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普通的日伪士兵并不完全理解宫本大佐为何如此重视一个中国女人,只当是“皇军”要保护“有功之臣”。他们得到的解释是,绣娘小姐为“大东亚共荣”立下汗马功劳,是值得帝国庇护的“榜样”。这种解释,更让一些尚有良知的底层汉奸心里五味杂陈,却不敢表露分毫。
  各方势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这狭小的区域汇集、碰撞。除了明确对立的日伪、八路、南方军,一些本处于观望状态的江湖帮派、地方豪强,也蠢蠢欲动。
  刺杀“大汉奸”绣娘,不仅能博得“抗日”名声,提升帮派威望,说不定还能从日本人或重庆方面换来真金白银的赏格。一时间,芙蓉街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处于风暴眼的绣娘,反而异乎寻常的平静。
  她坐在窗前,看着楼下影影绰绰的巡逻队和更远处黑暗中可能潜伏的无数双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恐惧早已被更沉重的决心取代。她深知自己已成了宫本千代棋盘上最显眼的一枚棋子,也是最具诱惑力的毒饵。每一次针对她的刺杀,无论成功与否,都意味着抗日力量的暴露和损失,都让宫本千代的统治根基更稳固一分。
  “死,或许容易。”她抚摸着冰凉的勃朗宁手枪,心中默念,“但这样死,毫无价值。要死,也得死在撬动这块顽石的刀刃上。”
  她甚至有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每一次不成功的刺杀,都像是往地狱边缘又走了一步,但也可能,为她换来宫本千代更深一分的“信任”。她要在刀尖上跳舞,在九死中觅取一线生机,争取更长久的潜伏。
  机会,很快以最惨烈的方式到来。
  这天午后,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济南城。芙蓉街难得有了一丝午后的慵懒,几个小贩有气无力地吆喝,偶尔有黄包车跑过。
  突然,从芙蓉街南口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一声暴喝!
  “汉奸绣娘!纳命来!”
  十几条手持鬼头刀、斧头、短枪的彪形大汉,如同脱缰的野马,沿着青石板路猛冲过来!为首一人满脸虬髯,目露凶光,正是章丘一带颇有凶名的土匪头子“山雕”。他们显然是想趁其不备,强攻大院,以最直接粗暴的方式取下绣娘人头,扬名立万。
  大院门口的哨兵惊得头皮发麻,慌忙拉枪栓示警:“站住!再往前开枪了!”
  “砰!砰!”
  回答他的是两颗呼啸而来的子弹,打在沙包工事上,噗噗作响。
  绣娘当时正带着两名贴身保镖(实为宫本千代安排的监视者)准备出院门,去不远处的绸缎庄取早已订好的衣料,这也是宫本千代故意放出的诱饵。听到枪声和喊杀声,两名保镖脸色骤变,一把将绣娘拉回门内,同时拔枪还击。
  “保护小姐!”
  绣娘就势躲到门廊的石柱后面,心脏狂跳,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她看到那群亡命之徒已经冲近,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子弹“嗖嗖”地打在门框、墙壁上,碎石飞溅。她抬手,“啪”一枪,将一个冲得最前的土匪撂倒,动作干脆利落。
  “撤!快撤进院里!”保镖一边开枪压制,一边护着绣娘往主楼退却。
  那群土匪见绣娘露面,更加疯狂,不顾伤亡地猛扑过来,眼看就要冲进大院门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哒哒哒哒——”
  屋顶上,那挺早已蓄势待发的重机枪,发出了沉闷而恐怖的咆哮!火舌喷吐,弹壳如雨点般落下。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瞬间笼罩了冲到大门口的土匪。
  “噗嗤!噗嗤!”
  子弹撕裂肉体的声音令人牙酸。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土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打得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身上爆开一团团血雾。后面的人收势不及,也被狂暴的弹雨扫中,瞬间倒下一片。青石板路面被鲜血染红,残肢断臂四处飞散,浓烈的血腥味顷刻间弥漫了整个街口。
  短短十几秒,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十几条汉子,已全部变成了躺在血泊中的尸体,无一幸免。重机枪的余音在街道上空回荡,衬托得死寂更加恐怖。远处传来百姓惊恐的尖叫声和四散奔逃的脚步声。
  绣娘站在门廊内,看着门口那片修罗场,脸色微微发白,握枪的手指尖冰凉。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如此近距离目睹这般惨烈的屠杀,仍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就是宫本千代想要的效果,用最血腥的方式,警告所有敢打“绣娘”主意的人。
  一名保镖心有余悸地抹了把冷汗:“小姐,没事了,这帮不知死活的蠢货……”
  话音未落,客厅里的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一名特务快步拿起电话,听了一句,立刻恭敬地递给绣娘:“小姐,是泺源公馆,宫本大佐的电话。”
  绣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接过话筒,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