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抗日之渤海走廊 > 第261章 苟延残喘
  益都县城,日军守备司令部。
  宫本千代半倚在硬板床上,身上盖着厚重的军用毛毯,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深深凹陷下去,周围是一圈浓重的乌青。
  她时不时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咳完之后,便无力地瘫软下去。
  床边站着两名神色惶恐的日本军医,还有几个垂手肃立的汉奸和本地请来的老郎中。
  地上扔着几个打翻的药碗,深褐色的药汁,泼洒在青砖地面上,留下难看的污渍。
  “废物……一群废物……”宫本千代喘息稍定,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声音,“吃了这么多药……一点用都没有……你们这些中原郎中……都是骗钱的……骗子……”
  几个老郎中吓得浑身发抖,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太君饶命!太君饶命!小人已经尽力了!这……这邪风入体,郁结于心,非……非一日之功啊……”
  “滚!都给我滚出去!”宫本千代猛地挥动手臂,打翻了床头柜上的一盏清水,杯子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她胸口一阵绞痛,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次竟咳出几点暗红色的血丝,溅在雪白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军医和汉奸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宫本千代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自从益都火车站军火被劫,她强撑病体,试图用血腥屠杀挽回颜面的“扫荡”行动,再次在神出鬼没的游击队骚扰下,无功而返,损兵折将。
  接连的打击,像沉重的磨盘,碾碎了她的骄傲,也拖垮了她的身体。
  这病,三分是真,七分是急火攻心,是计穷力竭的写照。
  但她宫本千代,绝不会就此认输。
  她要以自身为饵,钓出那条屡屡让她吃亏的大鱼。
  陈卫国!
  或者,至少是楚鳞飞!
  “山田……”她发出嘶哑的低唤。
  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山田少佐幽灵一样闪了进来,躬身立在床前:“大佐,您吩咐。”
  宫本千代睁开眼:“消息……都放出去了吗?”
  “哈依!”山田低声道,“按照您的吩咐,已经通过多个渠道,尤其是那些药铺掌柜的嘴,把您病重垂危的消息散播出去了。济南方面的西医也表示束手无策,已经返回。现在整个益都城,包括城外,应该都知道了。”
  “很好……”宫本千代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戏台……已经搭好了……就等着……角儿登场了……”她喘了几口气,继续吩咐,“司令部外围的明哨……撤掉一半……暗哨增加三倍……机枪位置……调整到可以覆盖整个院落的射界……巡逻队……减少频次,但要装作疲惫松懈的样子……还有……在我这间屋子周围……埋设炸药……一旦有变……就让这里……变成所有人的坟墓!”
  山田听得脊背发凉,冷汗浸透了内衣。
  大佐这是要玩火自焚啊!
  用自己做诱饵,这简直疯狂到了极点。
  但他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应道:“哈依!卑职立刻去安排!”
  “去吧……”宫本千代疲惫地挥挥手,重新闭上眼睛,“陈卫国……楚鳞飞……我就不信……这次……你们还能忍得住……”
  益都西南三十里外,八方面军临时指挥部。
  油灯下,楚鳞飞啪地一声,将一份刚收到的密报拍在桌上,脸上泛起红光:“老陈,机会,天大的机会!宫本那娘们儿真的不行了!在益都守备司令部里吐血昏迷,城里的郎中都请遍了,济南的西医也来了又走了,都说没救!现在益都城里的鬼子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陈卫国坐在桌对面,头也没抬:“消息来源可靠吗?”
  “绝对可靠!”楚鳞飞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兴奋,“我们在城里的内线,收买了益都‘回春堂’和‘济世堂’两家大药铺的掌柜!他们亲口说的,这几天,鬼子司令部的人,天天拿着宫本千代的方子满城抓药,都是些吊命的重剂!而且,他们亲眼看到从司令部抬出来的药渣里带血!还有,鬼子确实从济南请了洋大夫,但当天就灰溜溜地回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宫本千代真的病入膏肓了!”
  他越说越激动,一拳砸在地图上的益都城位置:“老陈,机不可失!只要我们派一支精干小队,化装成郎中或者送药的,混进司令部,直接干掉宫本千代,益都守军必然大乱!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拿下益都,断了鬼子在渤海走廊上的这个钉子,这可是奇功一件啊!”
  陈卫国抬眼,手指缓缓点在益都城那厚重的城墙上:“老楚,你看这益都城。城墙高厚,碉堡林立,易守难攻。宫本千代为什么把守备司令部设在这里?就是因为这里是通往西南山区的咽喉,是渤海走廊的要冲。她病了不假,但你就没想过,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就像上次在芙蓉街大院?”
  楚鳞飞脸上的兴奋僵住了:“老陈,你太谨慎了!这次不一样,她是真病,吐血那是装不出来的!再说,我们吃了上次的亏,这次肯定更加小心!只要计划周密,行动迅速,完全有可能成功!就算不成,损失也不过是一支小分队,但万一成功,收益巨大啊!”
  “收益巨大,风险也同样巨大。”陈卫国摇摇头,“宫本千代这个人,狡猾如狐,狠毒如蛇。她接连受挫,现在正是最疯狂、最不计后果的时候。用自己当诱饵,这种狠招,她不是做不出来。我们不能拿战士的生命去赌一个‘万一’。”
  “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楚鳞飞有些急了,声音提高了八度,“等她病好了,或者等鬼子派来新的指挥官,重整旗鼓,再来打我们?老陈,战机稍纵即逝啊!我们在济南这边被动挨打,就是因为处处受制!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主动出击、扭转战局的机会,难道要白白放过?”
  陈卫国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老楚,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命令我们的人,继续严密监视益都城的动向,特别是鬼子兵力调动和防御的变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绝不准轻举妄动!”
  楚鳞飞看着陈卫国坚定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把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陈卫国一旦下定决心,很难改变。
  一股巨大的失望,涌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看准了机会,却被束手束脚。
  连续的战败和挫折,让他太渴望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来洗刷耻辱了。
  他闷闷不乐,回到自己的住处,几个心腹手下立刻围了上来。
  “团座,陈队长怎么说?干不干?”副官急切地问。
  楚鳞飞烦躁地摆摆手,一屁股坐在土炕上,恨恨地说:“干?干个屁!老陈说那是陷阱,不让动!”
  “啊?又是陷阱?”手下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疑惑。
  “团座,这……这到嘴的肥肉不吃,也太憋屈了!”一个脸上带疤的连长嘟囔道,“咱们兄弟这口气,憋得太久了!”
  楚鳞飞猛地将水壶顿在桌上,水花四溅。
  陈卫国的谨慎有道理,但他楚鳞飞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内心深处,只想独立干一件大事,让陈卫国刮目相看。
  就在这时,那个脸上带疤的连长眼珠一转,凑近低声道:“团座,我倒有个主意……既不得罪陈队长,又能试试水深……”
  “什么主意?快说!”楚鳞飞眼前一亮。
  “城西南庙子铁矿那边,不是有股绺子,报号‘老狼会’吗?领头的叫独眼狼,手底下有三十多条枪,都是亡命徒,给钱就卖命。咱们出点血,花十根金条,雇他们去干这一票!让他们冒充咱们的人,混进益都城,去摸宫本千代的窝。成了,功劳是咱们的!败了,死的是他们,跟咱们没关系!这叫借刀杀人,两全其美!”
  楚鳞飞皱眉,这个主意,大胆,冒险,但却极具诱惑力。
  既能试探宫本千代的虚实,又不用自己人冒险,还能向南方军有所交代。
  就算失败了,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