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根据地,八方面军指挥部。
陈卫国站在简易讲台上,手中拿着刚刚收到的战报,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台下,几十名干部和战士代表坐得笔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同志们!”陈卫国的声音洪亮有力,“小鼠同志发来捷报!昌邑一战,歼灭日军四十三人,伪军一百余人,缴获步枪六十支,轻机枪两挺,弹药无数!更重要的是,我们无一伤亡!”
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大牛站起来,挥舞着拳头喊道:“小鼠好样的,给咱八方面军争光了!”
陈卫国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不止昌邑,潍县、寿光、平度……整个渤海走廊沿线,我们的同志都行动起来了!鬼子现在缩在城里不敢露头,胶济铁路半瘫痪,这正是我们发动群众、巩固根据地的大好时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渤海湾海岸线划过:“上级指示,渤海走廊的黄金运输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从招远金矿到太行山根据地,这条生命线,就是我们山东军民对全国抗战的最大贡献!”
“队长!下命令吧!咱们怎么干?”
几个年轻战士迫不及待地喊道。
陈卫国笑了,目光炯炯有神:“第一,各主力连队继续以排为单位,分散活动,袭扰日军据点,让他们疲于奔命!第二,地方工作队加紧组织群众,建立更多隐蔽的运输站和补给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组建一支精干的护送队,由大牛同志带队,专门负责黄金运输的安全!小鼠同志继续在昌邑一带活动,牵制日军注意力。我们要让宫本千代顾此失彼,首尾难顾!”
“保证完成任务!”
散会后,陈卫国独自走到指挥部后面的小山坡上,眺望着远方。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他的思绪飘向了济南,那个被囚禁的战友。
“楚鳞飞现在怎么样了?宫本千代会如何对待他?”
虽然目前形势一片大好,但陈卫国心里清楚,以宫本千代的性格,绝不会坐以待毙,更残酷的斗争还在后面。
“老楚,坚持住……”他低声自语,“我们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泺源公馆,宫本千代办公室。
楚鳞飞被两名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押了进来。
他比被俘时消瘦了许多,脸颊凹陷,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宫本千代背对门口,站在窗前,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一名士兵立正报告:“宫本大佐,人带到了。”
“出去吧。”宫本千代的声音冷得像冰。
士兵们敬礼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楚鳞飞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个背影。
他能感觉到,今天的宫本千代与往常不同,身上散发着极度危险狂野杀气。
“楚君……”宫本千代终于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冷笑,“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楚鳞飞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毛。
宫本千代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你的老朋友陈卫国,最近很活跃啊。昌邑、潍县、寿光……”
她每念一个地名,语气就阴冷一分。
“他以为,这样就能打败大日本帝国?太天真了!”
楚鳞飞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笑什么?”宫本千代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声音陡然拔高,“你以为你们赢了吗?我告诉你,战争才刚刚开始!”
她猛地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标着“绝密”的文件,摔在楚鳞飞面前。
“看看这个!‘樱花’计划,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楚鳞飞低头扫了一眼文件,肩头猛地一颤。
那是一份关于使用特种弹药的作战计划,虽然措辞隐晦,但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日军准备使用化学武器!
“畜生……”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们会遭报应的!”
“报应?”
宫本千代大笑,笑声尖锐刺耳。
“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能够消灭你们这些抵抗分子,什么手段都是正义的!”
她突然凑近楚鳞飞:“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投降,帮我们劝降陈卫国,阻止这场灾难。否则……”
“否则怎样?”
楚鳞飞冷笑一声。
“杀了我?你以为我怕死?”
“不……”宫本千代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诡异,“我会让你活着,亲眼看着你的战友、你的同胞,在痛苦中挣扎、哀嚎、死去……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楚鳞飞的眼神变得无比锋利:“你不敢。使用这种武器,会引发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你们的盟友也会抛弃你们。”
宫本千代的表情僵住,这正是她最担心的。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种疯狂的神情:“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为了大东亚共荣,这点代价算什么?”
两人对视,目光如刀。
最终,楚鳞飞缓缓摇头:“宫本千代,你疯了。”
“带下去!”
宫本千代暴怒地拍响铃铛,卫兵冲进来,扣住楚鳞飞。
“关进地牢最底层,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接近他!”
楚鳞飞被拖出去时,最后看了一眼宫本千代,嘴角带着轻蔑的笑容。
这种笑容,成了压垮宫本千代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执行‘樱花’计划!”
她对匆匆赶来的山田吼道。
“目标,南山根据地!我要让陈卫国,付出代价!”
楚鳞飞被捕激起的涟漪,远远超出了山东地界,迅速扩散至千里之外。
重庆,南方军总部。
一间秘密办公室里,一份关于“鲁东战局及楚鳞飞部近况”的加密电报,被一位肩章上缀着将星的中年男子,重重拍在红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废物!一群废物!”男子声音低沉,“堂堂一个加强团,被日本人包了饺子,团长都让人生擒活捉!楚鳞飞这个莽夫!把党国的脸都丢尽了!”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铺着厚厚地毯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现在倒好,人落在日本人手里,生死不明。这事要是传扬出去,被那些天天喊着‘团结抗日’的共党拿去做文章,说我们见死不救,攻击友军将领,我们在国际上的形象,在盟邦面前的信誉,还要不要了?”
站在一旁的机要秘书,大气不敢出,垂手恭立。
“给太行山那边发报!”男子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透出精明,“措辞要‘恳切’!就说楚鳞飞团长虽原属我部,但如今在山东与八方面军协同作战,不幸陷敌,我部深表关切,痛心疾首!请他们务必念在共同抗日之民族大义,设法营救!所需经费、器械,我方愿意酌情支援!楚团长若能脱险,乃民族英雄,我部定当奏请上峰,予以重赏,广为宣传,以激励全国抗战士气!”
秘书心领神会,连忙记录。
这封电报,与其说是请求援手,不如说是一道精心包装的政治指令。
人要救,但功劳和名声,必须算在南方军头上!
同一时间,太行山八方面军总部也收到了信息。
在一间墙壁上挂满军用地图的窑洞里,几位首长围坐在炭火盆旁,传阅着来自山东和重庆的电文。
“老总,重庆方面这话里话外,意思很明显啊。”
一位戴着深度眼镜的首长放下电文,轻轻敲了敲桌面,“救楚鳞飞,他们支持,但人救出来,得归他们,还得大张旗鼓地宣传是他们的‘英雄’。这是想摘桃子,抢舆论阵地啊。”
被称作“老总”的那位首长,有着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
他深吸了一口烟斗,缓缓吐出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
“楚鳞飞这个人,陈卫国同志之前的报告里提到过。是条硬汉子,有民族气节,打仗也勇猛。虽然之前有些摩擦,但在大是大非面前,立场是坚定的。这样的人,落在鬼子手里,是我们整个抗日力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