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吓得浑身一哆嗦:“长官!冤枉啊!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掌柜的就给了我这个,让我送到商埠区西头的‘悦来客栈’,交给一个姓李的客官……其他的,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小的要是知道这是通八路,打死也不敢啊!”
“用刑。”宫本千代从牙缝里冷冷吐出两个字。
旁边两个膀大腰圆的鬼子打手立刻上前,一个拎起一桶冰冷的盐水,另一个拿起了蘸水的皮鞭。
皮鞭撕破空气的呼啸声,肉体被抽打的闷响,男人凄厉的惨叫,在这阴冷的地下室里反复回荡。
十几套刑罚轮流用过。烙铁、竹签、电椅……能用的手段几乎都用上了。王二狗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但他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替人送信,什么都不知道,冤枉。
天快亮的时候,宫本千代疲惫地挥了挥手,让人把昏死过去的王二狗拖回牢房。
她独自坐在昏暗的审讯室里,看着桌上那封信。
抓住了人,拿到了情报,却撬不开嘴。这个王二狗,要么真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要么……就是一块真正的硬骨头。
无论是哪种,对她来说,都是失败。
宫本千代回到泺源公馆时,天已大亮。。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淡淡的茶香飘来。
小林樱子已经起来了,正坐在行军床上,由一个副官伺候着,慢条斯理地喝着早茶。
看到宫本千代进来,小林樱子挑了挑眉,放下茶杯,脸上露出讥诮的笑容。
“宫本将军回来了?看你这脸色,又是一夜未眠?为了皇军的事业,真是辛苦了。”
宫本千代胸口一股邪火猛地窜起,烧得她眼前发黑。
她强压着翻腾的怒火,冷冷道:“不劳小林将军挂心。为了清除城内隐患,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哦?有收获了?”小林樱子来了兴趣。
宫本千代本不想说,但看到小林樱子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冲了上来。
她需要证明自己,哪怕只是口头上。
“抓到一个八路的交通员,拿到了他们传递的情报。”宫本千代故意说得轻描淡写,走到自己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一份文件,假装翻阅,眼角却瞟着小林樱子的反应。
“交通员?”小林樱子轻轻“哦”了一声,“那可不容易。口供呢?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吗?”
“是个硬骨头,用了刑,还没开口。”她硬邦邦地回答。
小林樱子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明显的惋惜,还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宫本将军,中国有句老话,叫‘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我看你现在,就有点这个意思。忙了两天两夜,好不容易抓住了人,却在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撬开嘴巴这一步,没了办法。这就是精神意志不够坚韧的表现。审讯,尤其是对付这些被洗了脑的死硬分子,光靠皮鞭和烙铁,有时候是没用的。”
宫本千代猛地抬头:“那依小林将军高见,该怎么办?”
小林樱子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我们东京特高课,去年不是新配发了一种试剂吗?代号‘真言’。注射之后,能让人精神涣散,意识模糊,在无意识状态下回答提问。虽然有一定副作用,可能会损伤大脑,但对付这种硬骨头,效果奇佳。宫本将军……莫非是忘了?”
宫本千代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
测谎针!东京最新研制的吐真剂!她怎么把这个忘了!
是了,她这两天被急于求成冲昏了头脑,只想着用最粗暴的方式撬开对方的嘴,却忘了还有这种先进手段!
一股懊恼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竟然在这个女人面前,暴露了自己如此低级的失误!
“我……”宫本千代张了张嘴。
“看来宫本将军是太累了。”小林樱子善解人意地点点头,“这样吧,审讯的事,你先放一放,好好休息。我腿脚不便,但脑子还能用。你把那‘真言’试剂调来,告诉我人在哪里。我替你去会会那个硬骨头。毕竟,同僚一场,能帮一点是一点。”
“不……不必劳烦小林将军了。”宫本千代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亲自去!我现在就去调试剂!”
“也好。”小林樱子点点头,不再多言,重新拿起床头的文件看了起来,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了个微不足道的建议。
宫本千代冲出了办公室,立刻下令,让人去仓库调取“真言”试剂,送到樱花公馆。
然后,她把自己关进卧室,反锁上门,一头栽倒在床上。
她太累了。
连续几天的不眠不休,再加上刚才在小林樱子那里受到的刺激,让她感觉头脑一阵阵发晕,太阳穴像要炸开一样。
她需要休息,只要睡醒了,拿到试剂,就能撬开王二狗的嘴!
这一觉,宫本千代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陈卫国嘲讽的脸,一会儿是小林樱子冰冷的笑容,一会儿又是王二狗血肉模糊的身体……
她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将军!将军!不好了!”是侍卫长惊慌的声音。
宫本千代猛地坐起,看了一眼床头的座钟,时针指向晚上七点。
她竟然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什么事?”她一边披上外套,一边沉声问,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林将军……小林将军她中午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什么?”宫本千代一把拉开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去了哪里?带了多少人?”
“就、就带了两个护卫,坐车走的。方向……好像是往城外去了。我们的人不敢跟得太近……”侍卫长嗫嚅道。
城外?樱花公馆!
宫本千代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她什么都明白了!
小林樱子!这个毒蛇一样的女人!她根本不是想“帮忙”,她是趁自己睡着,抢先一步,去摘桃子了!
“备车!去樱花公馆!快!”宫本千代嘶声吼道,跌跌撞撞地冲下了楼。
当她冲进樱花公馆,在审讯室门口,被小林樱子拦住了。
小林樱子坐在轮椅上,被她的护卫推着,正好从审讯室里出来。
她看到宫本千代,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宫本将军,睡醒了?”小林樱子语气平和,“看你急的,脸色这么差。”
“你……你怎么在这里?你对他做了什么?”宫本千代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小林樱子。
“我?我来帮你审那个硬骨头啊。”小林樱子从轮椅侧面的袋子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轻轻递给宫本千代。
“喏,口供,都在这儿了。幸不辱命。”
宫本千代颤抖着手接过文件夹,里面是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审讯记录,还有一份按了手印的认罪书。
记录显示,王二狗在注射了“真言”试剂后,精神恍惚,问什么答什么。
他承认自己是南方军情报系统的外围人员,负责传递一些不重要的消息。同福茶馆是南方军的一个备用联络点,但已经废弃很久了。
这次送信,是上线临时启用,他根本不知道信的内容,只是奉命行事。至于信里关于日军动向的情报,是南方军另一个情报小组搜集的,准备送往他们在城外的另一个联络点……
南方军?不是八路?
茶馆是南方军的?情报也是南方军的?
宫本千代猛地抬头,看向小林樱子,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小林樱子迎着她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训诫。
“宫本将军,你呀,就是太心急了。抓了人,也不先把身份搞清楚。八路和南方军,虽然都是敌人,但路数不一样。你连最基本的都没弄清楚,就盲目用刑,白白浪费了两天时间,还差点屈打成招,铸成大错。”
“幸好,我用了‘真言’,很快就问清楚了。这个人没什么大价值,就是个跑腿的。不过,他供出了南方军在城外的那个联络点,位置我都记在上面了。这份功劳,还是你的。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