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个鬼子倒下时，大牛从河堤上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汗。
他清点了一下人数，自己这边伤了三个，没有牺牲。
“把鬼子的尸体埋了，武器收起来。”大牛下令。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大牛走到河边，蹲下身，捧起一捧水，洗了洗脸。
“大牛哥，小鼠他们应该走远了。”一个战士走过来说。
大牛点点头：“我们也撤。尽快追上小鼠，一起回南山。”
南山根据地，石屋里。
陈卫国站在地图前，手里举着一盏油灯，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着。他的手指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线路，从南山一直划到胶东。
那条线路，就是渤海走廊。
“队长，大牛他们回来了。”
小鼠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陈卫国抬起头：“人呢？都安全吗？”
“安全。”小鼠说，“四位专家都到了，四箱药材也完好无损。就是大牛在路上跟鬼子干了一仗，缴获了三十多条枪。”
陈卫国笑了：“这小子，走到哪儿打到哪儿。”
他放下油灯，走出石屋。
院子里，四位专家正坐在石凳上休息。两位中医专家胳膊上缠着绷带，血迹渗透出来，显然是在路上受了伤。
“二位先生，伤得重不重？”陈卫国走过去，关切地问。
“不碍事。”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中医摆摆手，“皮外伤，擦破点皮。”
陈卫国还是不放心，转身对小鼠说：“去请那两位日本专家过来，给二位先生看看伤。”
小鼠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两位日本西医专家过来了。
他们仔细检查了两位中医专家的伤口，消毒，包扎。
“陈队长放心，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一位日本专家说，“休养几天就好了。”
陈卫国点点头，松了口气。
他看着院子里这四位专家，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为了把他们安全送到南山，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路上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现在，他们终于到了。但接下来，还有更艰巨的任务在等着他们，把他们安全地送到胶东去。
陈卫国转身走回石屋里，重新站在地图前。
从南山到胶东，要经过济南、淄博、潍坊等多个日军占领区。每个关口都有日本鬼子把守，盘查极严。要想把四位专家和四箱药材安全送过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德国医院。
那是济南城里最大的医院，也是日军储存药品的重要基地。如果能从那里搞到一批西药，连同专家和药材一起送到胶东，那就能极大地缓解胶东抗日根据地的药品短缺问题。
“德国医院……”陈卫国自言自语。
他走出石屋，对小鼠说：“去把那两位日本专家请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不一会儿，两位日本专家来到了石屋里。
陈卫国请他们坐下，开门见山地问：“二位先生，我想请教一个问题。如果我们要从德国医院搞一批西药出来，你们能不能帮忙辨认哪些药品是急需的？”
两位日本专家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陈队长，我们愿意帮忙。”一位专家说，“我们在德国医院工作过，对那里的药品储备很熟悉。我们可以列出清单，告诉你们哪些药品是急需的。”
“太好了。”陈卫国说，“那就麻烦二位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德国医院的位置上。
“德国医院防守严密，要想搞到药品，必须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他转过身，看着大牛和小鼠：“你们俩，有什么想法？”
大牛挠了挠头：“队长，俺觉得吧，硬闯肯定不行。鬼子在医院里外都布了岗哨，硬闯就是送死。”
小鼠接着说：“我觉得可以智取。比如化妆成病人，混进去，然后找机会下手。”
陈卫国点头：“你们说得都对。硬闯不行，智取也需要周密的计划。”
他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笔，开始画图。
“你们看，德国医院的结构是这样的。前面是门诊楼，后面是住院部，西侧是药房，东侧是太平间。药房的防守最严密，有专门的守卫，二十四小时轮班。”
他用笔在药房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我们的目标，就是这个药房。”
大牛和小鼠凑过来，看着图纸，认真地听着。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陈卫国说，“大牛，你带几个人，化妆成病人，从门诊楼混进去。然后制造一点混乱，把守卫的注意力吸引到门诊楼那边去。”
“小鼠，你带几个人，趁着混乱，从西侧的围墙翻进去，直接摸到药房。得手之后，从东侧的太平间撤出来。那里有一条小巷子，直通外面的街道。”
“拿到药品后，不要停留，立刻撤回南山。”
大牛和小鼠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队长，这个计划可行。”大牛说。
“那就这么定了。”陈卫国说，“你们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行动。希望这一次，能顺利得手。”
泺源公馆里，灯火通明。
小林樱子站在作战室里，面前的地图上，南山根据地的位置被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报告！”
一个军官走进来，立正敬礼：“泰安方面来电，部队已经到达指定位置，明天拂晓前可以完成合围。”
“好。”小林樱子点点头，“济南方面呢？”
“济南方面的部队也已经出发，预计明天拂晓前到达指定位置。”
小林樱子看着南山的位置，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陈卫国，这一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她转身看着站在一旁的宫本千代：“宫本君，你觉得我们的计划还有什么漏洞吗？”
宫本千代摇摇头：“没有。小林君的计划很周密，堪称完美。”
小林樱子笑了：“是吗？那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漆黑的夜空。
“宫本君，你说，陈卫国会不会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宫本千代心里一惊，但脸上却不动声色：“不可能。这个计划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陈卫国不可能知道。”
“但愿如此。”小林樱子说，“如果让他知道了，我们这次合围，恐怕又要落空。”
她转过身，看着宫本千代：“宫本君，你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是。”宫本千代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作战室。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嘴角露出笑容。
“计划天衣无缝？殊不知，你的每一步行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她走到桌边，拿起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一行字：“小林樱子计划明日拂晓南北合围南山。速告陈队长。”
写完后，她将纸条折叠好，叫来一个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心腹接过纸条，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宫本千代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南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陈卫国，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夜色如墨，济南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大牛趴在一处矮墙后面，双眼紧盯着前方的德国医院。
那栋小楼上，只有二楼窗口透出微弱的灯光。
“大牛哥，都准备好了。”小鼠从阴影里钻出来，声音压得极低。
大牛点点头，看了看怀表。凌晨一点四十分，距离预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他们身后，二十名队员分散在巷子里，每个人手里都握着短枪和手榴弹。再往后，那位日本军医蹲在墙角，脸色苍白，双手微微发抖。
“先生，你确定能认出那些药？”大牛回头问。
军医点头，声音发颤：“青霉素、磺胺、麻醉剂……我都认得。只要进了药房，给我五分钟。”
“好。”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我们带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