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雪儿跑到她大舅周玉生的庄稼地里。
老远就大声喊,“大舅,外婆让我叫你回去吃饭了。”
周玉生在地里挥汗如雨,手里的锄头因为长期使用,被磨得光滑透亮。
听到霍雪儿的声音,他停下劳作。
站直身体抹了抹脸上的汗水。
憨厚地笑着,“好嘞,你先回去。
舅舅这里还有几锄头的草,等我除完草。
稍后就来。”
周玉生因为长期在地里劳动,肤色晒得黝黑,浓眉大眼,高头大个的。
很是耐看。
虽年近五十,一身腱子肉却不输年轻人。
他身穿朴素的灰色背心,短头发,下身黑色的裤子随意挽到膝盖。
脚下踩着一双拖鞋,沾满了泥土。
霍雪儿见周玉生又开始继续除草,站着没动,催促道,“舅舅,赶紧回去吃饭吧。
我刚刚给我妈打电话了。
她让你去送我去火车站。
我要回去了。”
周玉生闻言一愣,“你要回去了。
这么突然。
这时候去怕是买不到票了。
你要不明天再回去?
明天我早一点送你。”
霍雪儿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没事儿,有票的。
要是真没票了,我就在招待所睡一晚。
明天早上自己买票,舅舅也不用大老早的送我。”
周玉生见她坚持,“那行吧。
等会儿吃了饭我送你去火车站。
地里的活儿明天再干。”
……
周家的房子在村庄口。
是一栋两层别具韵味的石板房。
灰色的石板墙壁在岁月的打磨下略显斑驳,却透着一种古朴的质感。
房子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四周用简单的竹栅栏围起。
院子里有几棵老槐树,在夏日里投下一片阴凉。
石板铺就的地面,缝隙间长出些嫩绿的小草,给院子增添了几分生机。
角落里,摆放着一些农具和石臼。
院子里还有几只鸡鸭在悠闲地踱步,为这宁静的小院增添了些许烟火气。
周家这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
其实,以他们家现在的条件,要修平房也能修。
但老太太说,在她没死之前,这房子不能动。
而周玉生向来孝顺,从不会忤逆老太太。
饭桌上。
霍雪儿看着桌上的菜,极力压制嫌弃。
来这儿的二十几天里,天天都是老太太烧饭。
她看着老太太那双枯枝一般的手就膈应。
偏偏大舅每天忙着干农活,舅妈去了娘家照顾生病的母亲。
表哥表嫂又不在。
她自己又不会烧,每天忍着恶心吃外婆烧的饭。
差点都快吃吐了。
老太太哪里看不出霍雪儿眼里的嫌弃。
但想到她是周玉茹的女儿。
心里再不悦,也当做没看见。
只有憨厚老实的周玉生粗心大意,没注意霍雪儿的嫌弃。
他热情地给霍雪儿夹菜。
“雪儿,多吃点。
你等会儿就回去了。
这一走,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有空来。
去了城里,可就再也吃不到你外婆烧的菜。
这些蔬菜可都是我们自己种的,施的农家肥。
比城里的好吃,健康。”
他不说农家肥还好,一说农家肥。
霍雪儿瞬间想起那简陋的厕所。
上个厕所,里面的粪水都会溅在屁股上。
恶心至极。
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大舅竟然用厕所里那些污秽之物淋菜。
想到那臭气熏天的粪水,她忍不住想吐。
垂眸看着碗里堆积如山的菜,她脸色僵硬。
“舅舅,菜太多了,我已经吃饱了。”
周玉生挠了挠头,“你这饭都没动,怎么就吃饱了?”
霍雪儿随口找了个借口。
“我早上吃的太多了,现在还不怎么饿。”
老太太掀了掀眼皮,“她吃不下就算了。
城里的姑娘胃口小,不像我们农村的要干活,吃得多。”
霍雪儿连忙顺着台阶下,“就是,我一天啥活也没干。
早上吃多了不怎么消化呢。”
她来这段时间,饭都吃的很少。
每天趁周玉生去地里干活,老太太睡午觉时。
她就去村里的小卖部买零嘴。
吃个几分饱,正餐时就随便吃几口意思一下。
她以为她这些小动作没人知道。
其实老太太早就一清二楚。
也不拆穿。
又不是她的亲孙女,从小也不在她身边长大。
她没有资格教育她。
明知道她不喜欢这里,若是再故意去说教。
只会惹人生厌。
倒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她住够了,自然会离开。
见霍雪儿嫌弃的难以下咽的样子,老太太说道,“不饿放在桌上吧,等会儿给鸡吃。”
霍雪儿赶紧放下碗筷,违心说道,“谢谢外婆,我就知道外婆最疼我了。”
老太太,“你在城里住惯了。
来这乡下难免不习惯。
这二十几天,让你受委屈了,”
霍雪儿心里冷哼。
知道就好,要不是被逼无奈。
她才不来这乡下受罪。
心里这么想,脸上却笑颜如花,“不委屈。
外婆和舅舅这么疼我,我怎么会委屈呢?
我感觉很幸福。”
老太太听着她言不由衷的话,扯了扯嘴角。
“你能如此想,外婆很开心。”
饭后,周玉生送霍雪儿去火车站。
……
县城里。
江暖在书店购买高考用的资料。
她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被江家撕了。
没能上大学是她的遗憾。
若是继续上大学。
如今她已经大三了。
顾司衡太优秀,她不想以后拖他的后腿。
她要上大学,学习经商。
她清楚的记得,从大山逃回来后。
短短几年的时间,国内经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要抓住改革开放的风口,学习经商。
日后自己强大了,才能无所畏惧。
江暖买好资料出来。
刚把资料绑在自行车上准备离开。
不经意抬眸。
便见周玉茹与一个男人亲密勾肩搭背上了一辆车。
江暖眯了眯眼,“那男人好像不是霍司令吧!”
在顾家老宅时,她见过顾司衡与霍司令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