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琉璃劫:被囚禁的亡国公主 > 第5章 病榻心扉
  西山狩猎前夜,一场暴雨席卷皇城。
  云璃站在听雪轩的窗前,望着被雨水冲刷的宫墙。温子墨给她的解药藏在贴身的香囊里,三日来她始终找不到机会让萧戟服下。明日就是狩猎之日,若再不行动...
  "云姑娘!"青杏慌慌张张地冲进来,"陛下突发高热,太医们都束手无策!高公公传您立刻去紫宸殿!"
  云璃手中的绣绷掉在地上。怎么会这么快?难道毒性提前发作了?
  "温太医呢?"
  "温太医被薛贵妃叫去诊脉了,说是心口疼..."青杏急得直搓手,"其他太医开的药,陛下全砸了,还砍伤了一个劝药的太监..."
  云璃抓起斗篷就往外跑。雨水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冰针,但她顾不上这些。紫宸殿外跪了一地太医,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和萧戟嘶哑的怒吼:"滚!都给朕滚出去!"
  高公公像看到救星一样拉住云璃:"姑娘快进去吧,陛下再不吃药就危险了!"
  云璃深吸一口气,推开寝殿大门。一股浓烈的药味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殿内烛火昏暗,地上散落着打翻的药碗和奏折。萧戟半倚在龙床上,只穿着白色中衣,衣襟大敞,露出结实的胸膛和数道狰狞的疤痕。他的脸因高热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
  "谁让你进来的?"萧戟抓起一个药碗砸过来,"滚!"
  云璃侧身躲过,药碗在身后的柱子上摔得粉碎。她缓步上前,在距离龙床三步远的地方跪下:"陛下若想死,奴婢这就告退。若还想活着肃清朝堂,就请服药。"
  萧戟眯起眼睛,那目光依然锐利如刀:"你知道朕中毒了?"
  "奴婢猜的。"云璃心跳如鼓,"陛下近日咳血,面色发青,指甲出现白线,都是中毒征兆。"
  "你懂医术?"
  "略通皮毛。"云璃从香囊中取出解药,"这是家传解毒丹,请陛下服用。"
  萧戟冷笑:"朕凭什么信你?"
  "陛下可以不信。"云璃直视他的眼睛,"但明日西山狩猎,薛家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陛下。若陛下倒下了,北燕将落入奸佞之手,百姓将重陷水火——这真是陛下想看到的吗?"
  萧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死死盯着云璃,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突然,他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锦被上。
  "拿...拿来。"他虚弱地伸出手。
  云璃倒出一粒褐色药丸,萧戟却摇头:"你...先尝半颗。"
  这是要她试毒。云璃毫不犹豫地掰开药丸,吞下一半。药味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确实是温子墨的手笔。
  萧戟这才服下另一半。药效发作很快,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但高热仍未退去。云璃拧了条冷毛巾敷在他额头上,触手滚烫。
  "传太医..."萧戟含糊地说。
  "温太医被薛贵妃叫走了。"云璃低声道,"其他太医开的药,陛下敢用吗?"
  萧戟闭了闭眼,算是默认。云璃轻声道:"奴婢幼时随太医学过几个退热方子,若陛下信得过..."
  "去吧。"萧戟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别...惊动旁人。"
  御药房里空无一人。云璃借着烛光迅速抓药——薄荷、黄芩、金银花...当她伸手去取最上层的石膏时,不小心碰倒了一个锦盒。盒中滚出几颗珍珠般的药丸,散发着熟悉的甜香。
  云璃拈起一颗仔细辨认,心头猛地一颤——这是"朱颜改",周国皇室秘制的慢性毒药!每月服一粒,半年后必心肺衰竭而亡。更可怕的是,这药盒上赫然贴着"紫宸殿专用"的签条!
  难道...下毒的不是薛家?还是说薛家与周国遗民有勾结?
  云璃来不及细想,匆匆配好药赶回紫宸殿。萧戟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眉头紧锁,嘴唇干裂。她小心地扶起他的头,将药汁一点点喂进去。
  "阿...璃..."萧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喃喃唤道,"别走..."
  云璃浑身一僵。阿璃?这是她的小名,只有母后和乳母才知道!萧戟怎么会...
  "陛下认错人了。"她试图抽出手,却被抓得更紧。
  "二十年了..."萧戟在高热中呓语,"朕...终于找到你了..."
  云璃心头狂跳。二十年前?那时她还未出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戟的呓语越来越混乱,时而喊"阿璃",时而叫"云将军",甚至还提到"血梅之约"。云璃听得心惊肉跳,却理不出头绪。直到后半夜,药效终于发挥作用,萧戟的体温开始下降。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萧戟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云璃累得趴在床沿睡着了,手还被萧戟紧紧攥着。
  "你在朕床边守了一夜?"
  低沉的声音惊醒了云璃。她抬头对上萧戟清明的眼睛,慌忙抽回手:"陛下退烧了?"
  萧戟靠坐在床头,虽然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他审视着云璃疲惫的面容和皱巴巴的衣裙:"你给朕吃了什么药?"
  "清热退毒的方子。"云璃递上湿毛巾,"陛下中的毒非比寻常,需要连服七日解药才能除根。"
  萧戟接过毛巾,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朕昏迷时...说了什么?"
  云璃心跳漏了一拍:"陛下一直在说胡话,听不真切。"
  萧戟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有些失望:"西山狩猎取消了?"
  "是。高公公已传旨说陛下染恙。"
  "薛丞相什么反应?"
  "据说...很失望。"云璃斟酌着词句,"还特意派府医来献药,被高公公婉拒了。"
  萧戟冷笑一声:"老狐狸。"他突然话锋一转,"你给朕的解药,是谁配的?"
  云璃后背沁出一层冷汗:"是...奴婢家传的方子。"
  "是吗?"萧戟的目光如刀般锋利,"这药里有一味'雪里青',只生长在大周皇陵后的雪山上。你从大周皇宫带出来的?"
  云璃暗叫不好。雪里青确实是周国皇室秘药的重要成分,寻常医者根本不知其存在。萧戟怎么会...
  "是温太医给的。"她最终选择部分坦白,"他说陛下中的毒非同小可..."
  萧戟的表情变得复杂:"你信任温子墨?"
  "他...救过奴婢。"
  "知道他是谁吗?"
  云璃摇头。
  "大周太医院院正的关门弟子,也是..."萧戟突然咳嗽起来,"也是你父皇的私生子。"
  云璃如遭雷击。温子墨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难怪他对她如此照顾!
  "惊讶?"萧戟冷笑,"你以为他接近你是为了什么?"
  云璃脑中一片混乱。温子墨是周国皇子,却在北燕皇宫潜伏多年...他给她的解药,是真的解药吗?他对萧戟的忠诚,又有几分可信?
  "陛下,"她艰难地开口,"若温太医有不轨之心,为何要提醒奴婢西山狩猎有诈?"
  萧戟沉默片刻:"或许...他有自己的算计。"他掀开锦被下床,"传旨,朕要见温子墨。"
  温子墨被秘密带进紫宸殿时,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陛下醒了?"他平静地行礼,"容微臣诊脉。"
  萧戟任由他搭上自己的手腕,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朕中的是什么毒?"
  "'朱颜改'。"温子墨直言不讳,"周国皇室秘制,无色无味,日积月累伤人心肺。"
  "解药呢?"
  "需连服七日,辅以针灸。"温子墨取出银针,"陛下若信不过微臣,可另请高明。"
  萧戟冷笑:"你潜伏在朕身边多年,就为今日?"
  温子墨的针稳稳扎在萧戟的穴位上:"微臣若想害陛下,当初云姑娘受伤时,大可在药中做手脚。"
  "那你为何救朕?"
  "因为陛下是个好皇帝。"温子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微臣虽是周人,但亲眼所见,陛下治下的北燕百姓,比永昌末年的大周百姓活得体面。"
  云璃震惊地看着温子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