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观寒收敛笑容,抿起嘴巴,重重点头。真是愣头青,黄姐腹讳。随后她眼皮耷拉:“你应该也听你表哥介绍过,我这没什么规矩,想干好很简单,会哄人就行,你得哄着顾客开酒。”“哎!”喻观寒脆生生应答。黄姐镶满钻的美甲挠挠眉头,又补充:“还有件事,劝酒的时候得注意,喝点就行,别没完没了。前段时间我这有个酒水销售,人家顾客开瓶酒,他哐哐喝下去大半瓶,人家气得找我要退钱。”“反正你什么方法卖酒,我不管,真要是有人想……外带你,是吧?咱们楼上就有房间,这中间赚多少都是你自己的,我不抽成,我还是那句话,给我把酒卖出去。”说来说去,重点只有一句,他的任务就是卖酒,提成从销售业绩里出。“行,出去吧,让你表哥给你捯饬捯饬,穿的什么玩意儿……”喻观寒迈出两步,又突然回身,气沉丹田。“老板,我会好好干的!”黄姐嫌弃得直眯眼睛。待脚步声走远,办公椅后站立的高大保镖询问,语气担忧:“老板,不是说最近风声紧吗?现在招人进来是不是得谨慎点。”“倒没在妖管局见过这张脸,但是得谨慎,最近我的右眼皮总是跳。”黄姐将只剩小截的烟杵进烟灰缸,下达命令,“盯他几天,这个沈……沈二福,工资和提成全都扣着,确定没问题以后,下个月再给他发。”“明白。”黄姐感慨:“你说这亲戚长得不像,名字倒是挺一致,浪费这么好听的姓氏,要不说妖怪还是得多学习呢,起的什么破名。”男更衣间,沈大力鬼鬼祟祟瞄一圈,确定周围没有旁人,伸手抚心口:“哥,我刚才心脏哐哐跳,还好你稳得住,我是真害怕啊。”随即他又评价:“你演技倒是挺好,看着挺虎的。”将发胶用掌心焐热,对镜子捋头发的喻观寒瞧他一眼,在碎发滚落中面无表情。“不是演得好,而是刚下山的妖怪大多都这样,直率,见得多了,你也能模仿出来。”花衬衫轻扫匀称的肌肉,随着扣子颗颗系上,平直的锁骨与浅粉纹路也隐没在布料之下。沈大力又凑近些,紧张弓背:“这段时间我发现,最有问题的就是负三层,上次我想去探探虚实,结果没出电梯就被发现了。”“有人看守?”“少说也有四五个,还用的是装甲门呢。你说负二层已经是酒吧的后厨和仓库,负三层为什么还搞得这么神秘,我怀疑这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喻观寒点头:“今晚我们会想办法去负三层瞧瞧。”“那咱们出去吧,该上班了。”厅内打碟的妖怪正沐浴在光束之中,随着节奏摇摆。他的牛仔裤后面有破洞,从破洞处伸出一条毛茸茸的白尾巴。人潮中,有女孩向朋友喊话:“你看到没?那dj还戴着狐耳和狐尾呢!有点萌!”喻观寒循声望去,只见那尾巴正在频闪的光线中轻轻晃,人类的肉眼很难捕捉到这种细节。他摇摇头,只觉得瑞阳的妖管局管辖力度确实小,要是在临江,这妖怪的脸上早就被贴满罚单。自以为高明地在人类面前肆意露出耳朵和尾巴,遇见问你要链接的,或者让你摘下来他试试,看你怎么办。途经的卡座几乎都有酒水销售陪着谈天说地,七拐八拐的,他终于找到吵嚷中令他舒心的角落。喻观寒陷进柔软的沙发,胳膊松弛搭住椅背,笑眯眯瞧神情冷淡却又贵不可言的符叶。“老板,陪你聊会儿天呀。”046别人也可以这样吗?盛着冰块的玻璃杯使琥珀色酒液瞧起来剔透晶莹,符叶缓慢凑近闻闻,柔软的甜味香气浓郁而绵长。有人呵气如清冽泉水,贴近她的耳廓。“别喝。”从没喝过酒的人,即使想要尝试,也不能从40度的芝华士开始。她微微扭过脸注视喻观寒,两秒后,学着喻观寒的模样倾身,微翘的睫毛与他的发丝纠缠。远远瞧去,似乎在亲吻。舞台的角落,身穿土黄色马甲的侍应生视线扫过周围,歪头对准麦克风,在通讯频道汇报:“一切正常。”托天气渐冷的福,最近的生意不错,略贵的软包卡座都有人订。注意到有人招呼,他赶紧凑过去,将价目表递给坐在中间的老板。“您需要点什么?”她并没有接,而是兴趣缺缺地吩咐:“小田。”“我来。”田溪连忙倾身,刚进门时,这桌只浅浅点两杯酒暖暖台面。她的目光在价目表流转的同时,也在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