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到底是做什么的?震惊的不只是符叶,还有那怪人。趁着喻观寒洗手的空档,他凑过去问:“你老婆不是普通妖怪啊,能看见我招魂幡,干嘛的?”“别打听,反正跟你不是一个系统。”“你当初是不是就因为她排队三……”喻观寒连忙捂住他的嘴,随后嫌弃地扳开水龙头再次洗手:“你多少天没洗脸了?”“没办法,真是没办法才来投奔你的。你说说,一天就给五十块钱补助,能干啥啊?又得吃又得住,我是实在不想睡桥洞,只能找你来了,先来碗面条呗。”喻观寒探头瞧走进卧室的符叶,严肃警告:“不该说的东西别当着她的面乱说。”“啥叫不该说?你那点事说出来,说不定还能落个苦情戏,你老婆听完还不感动,更喜欢你……”“你可以选择现在就出去。”“行行行,不说就不说,来碗葱花面,顺便来两个菜。”卧室馨香,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布局。软被整整齐齐叠放,隐约散着太阳暴晒后的香味,喻观寒倒是没说谎。符叶确认卧室门关严,才低头瞧锈迹斑斑的公交车。平时31很少黏着符叶,但今天它总撞符叶的脚来吸引她的注意力,像是有话说。“出什么事情——”饶是淡定如符叶,也没忍住微张嘴唇,31路公交车在她出声的瞬间占据卧室的半边,公交车顶几乎抵着天花板。车内,十几张青白的脸庞齐齐转向她。其中不乏被抓到妖管局那天,在赵子涵的妖鬼结界中见过的人类鬼魂。“你们这是……”“我们都是来找你的。”坐在距离司机位最近的红格裙女孩说。妖鬼结界消散后,她们又开始漫无目的流浪。没想到昨天又遇见公交车,听它说,符叶能帮助鬼魂完成心愿,走入轮回,她们都想来瞧瞧。符叶揉揉额头:“所以你们都是有未完成的心愿,才不想去投胎的吗?”乘客们齐齐点头,女孩趴在窗边,无比认真:“比如我,我的愿望就很简单,我想回家。”“但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没关系呀,反正我们都流浪不知道多少年,你慢慢来呗。”“好,那你们就跟着我吧,我空闲的时候,给你们完成心愿。”符叶想想,“但你们尽量不要乱跑……”“符叶,在换衣服吗?”“马上来。”喻观寒有客人,她也不好窝在卧室不出门,只能先叮嘱大家别乱跑,尽量跟着31行动,才轻手轻脚打开门。名叫齐朔的客人已经自来熟地坐在餐桌上呼噜噜吃面条。黑色招魂幡就随意扔在脚底,瞧喻观寒走来走去直接踩的模样,应该是完全看不见。齐朔端起面碗喝汤,舒适叹气:“我们到阳间来,就这点不好,死气太重,得一直吃东西维持活人气息。”瞧他的面色,齐朔如果是鬼,定是因为疲劳致死的。齐朔瞟符叶,收回视线后又不敢相信地挪回来,眼睛瞪着,直直盯着符叶身后,那缩成肩高的生锈公交车。两眼放光,忍不住感慨:“嚯。”喻观寒端着熟食的风干鸡,又端来一盘番茄炒蛋,才坐在餐桌对面。见状,符叶也坐过去,跟齐朔对视时心照不宣,没有提及双方都能见鬼的事情。“你们俩不再吃点?”喻观寒认真给符叶倒茶:“我们都吃过,家里没什么菜,你凑合吃。”“这在我这,都是美味佳肴。”齐朔的嘴忙着啃鸡腿,又忙着说话,“你都不知道我啃几天的干巴面包,啃得我头发呛毛呛次的。”“你为什么来这?”喻观寒开门见山。说来话长,齐朔一碗面压根没吃饱,又捏起馒头边嚼边继续说。近几十年他们单位的待遇越来越差,工作也越来越累,他天天想辞职。“这天地银行,年年通货膨胀,以前十亿纸币换一冥币,现在倒好,十六亿纸币才能换一冥币。月月靠着提成生活,结果提成越来越少。”“领导年年喊穷,动不动就说,人类现在提倡文明扫墓不烧纸钱。所以呢,我们就没有收入,工资都压着扣着,几个月才发。”“当然,不烧纸钱不封建迷信,这挺好,我觉得我们地…我们就该更换工资制度,找别的方式创收。嗨,我说这也没用,打工鬼找谁说理呢,谁来都是压榨底层打工鬼。”符叶喝茶,轻飘飘问:“你是黑白无常?”“我不是,我是河道专管员。”齐朔的眼睛在喻观寒立即严肃的表情上流转,笑嘻嘻看符叶,“专门管妖怪河道投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