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第一个对我好的妖怪,我都记着呢。”符叶问:“那她是怎么失踪的?”“后来开春,她跟我说,她要去妖管局。听说那里都是化形后的妖怪,如果通过领导的考核,就可以在妖管局工作。”“她已经结识一个在妖管局工作的妖怪,可以带她去见对方的领导,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铃铛。”“那你怎么能确定铃铛是失踪,而不是离开家没回来呢?”“不会的,符叶,她答应过我。”毛斯神情萎靡,“她答应我,去妖管局瞧瞧,不管能不能顺利留在那工作,她都会给我带酥油饼回来。”但山洞重归阴冷,寒来暑往,无限反复,火把再也没有升起来。失落的毛斯回到家,不再言语。很久以后,妖管局对于妖怪的掌控力度加强,要求妖怪必须拥有人类的证件才能合法在人类社会行走。他死活不肯去办,害怕遇到那导致铃铛失踪的妖怪。但最终,他拗不过时势,壮着胆子去妖管局处理证件,佝偻着背,看谁都像怪物。“你有铃铛的照片吗?”“那年代还用打火石呢,哪有照片。”“其他的呢,铃铛有没有说过那人其他的信息?越详细越好。”毛斯摇头。“我只知道这么多。”“那好,那我不耽误你工作,现在我就回去写铃铛的资料。”“过去这么多年,还能找到她吗?”符叶握住手机:“信息太少,我不能保证,但我会上报给海藻,我想她一定有办法,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天边泛起鱼肚白,喧闹整晚的酒吧散场。申继扬笑着与狐朋狗友挥手告别,双眼迷离甩着罗圈腿去找自己的爱车。爱车发出解锁的提示音后,申继扬打酒嗝,突然想起不能开车,这可是醉驾。万一出事,老头子要把他的屁股踹开花。他瘪瘪嘴,走到路边去打车,就在他绕过石墩子,扬起手臂的时候。“申继扬?”他面色酡红回头,迎面接住手刃,双膝瘫软,倒在对方的怀里。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鼻梁印着灰黑色痦子的陆尧将帽檐压低,捞起浑身像橡皮泥的申继扬,大声吆喝:“怎么喝这么多啊,身体撑得住吗?弟弟,连我这哥哥都不认识了?下次别喝这么多。”再醒来的时候,申继扬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漆黑,他溢出几声长吟,缓解头痛。这时他后知后觉,视觉还在,不是瞎了,只是脑袋上罩着麻袋。他尝试动动肩膀,但手脚都被紧紧绑在凳子上,丝毫无法挣动。申继扬惊恐地张嘴嚎:“哪路好汉绑我,有话好好说啊。”话音在空旷的环境扩散开,紧随其后的就是钢管落地的声音,那清脆的声音使申继扬缩脖子,祈求着:“有话好好说啊,这是干嘛?”“要钱我立刻给你转账,我卡里有八十万……月限额五十万,能转五十万,不够的话还有我爸!”麻袋粗粝的布料擦过他的脸,除了纤维的味道,隐隐还有渗进来的汽油味儿。“真的,只要让我给我爸打电话,他二话不说会给钱的。”钢管咕噜噜划过地面,刺耳的声音距离申继扬越来越近,察觉到声音在他脚前戛然而止,申继扬立刻噤声,竖耳细听。“我不要钱。”那嘶哑的声音说,“我要你办件事。”“你、你说。”“把妖管局所有人的名单写出来,部门、职位、家住在哪儿,都写出来。”“你要这个——”钢管毫不留情砸到申继扬的侧脑,申继扬瞬间就歪过头去,持续不停的嗡嗡声中,他甚至听不到自己的惨叫。鲜红血迹顺着耳道往外流,染湿脖颈。向来养尊处优的申继扬哪遇见过这种阵仗,整张脸都失去控制,眼泪鼻涕齐齐爆发。直到尖锐的耳鸣声过去,那人开口:“还废话吗?”申继扬的回答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打我,求你别打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那就从局长开始吧。”“局长,局长叫海藻,女的,我不知道住在哪儿。”……“我全都告诉你了,你放我走吧。”申继扬抽噎。“还得辛苦你几天,跟我们待在一起,等我找到想找的人,肯定放你走。”不理会哭嚎着“爸爸快来救我”的伤心粽子,陆尧绕过废弃的机器,走到车间外仰头望天。棚顶,支出一双脚,悠闲晃晃。“陆尧,你真要这样做吗?”陆尧眯眯眼,磕磕烟盒,叼住一根烟:“只剩这件事了,只剩这件事。”“但你想找到老板,有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