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她怎么哭嚎,她都无法撼动沉重的衣柜,惊慌失措又痛苦万分的赵清清艰难爬过鲜血浸湿的衣柜,握住曦曦冰冷的手指。但曦曦呆滞无神的眼眸已经告诉她,妹妹不在了。赵清清死死咬住嘴唇,用手去扒,用牙去拽碍事的衣物和厚被褥,终于在奋力掰开歪斜的柜门后,看见气若游丝的赵晨晨。刚才晨晨被甩出衣柜,又被翻倒的衣柜砸到,额前凹陷一大块,口鼻流血,显然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赵清清滚烫的眼泪滴到妹妹的脸颊上,冲淡血迹。她轻轻俯身,水蓝色的妖力在昏暗的衣柜内闪烁,赵清清在妹妹浅淡的呼吸中抵住她的额头,神情越来越痛苦。最终,回到家的夫妻俩挪开衣柜时,三个孩子的手仍紧紧牵着。清清和曦曦都已没有呼吸,青白的面色犹如流尽血液。躺在血泊中的赵晨晨怨毒地望过来:“妈妈,妹妹们都……”她们本应同来同往,独自存活的愧疚剧烈而焦灼,这份愧疚使赵晨晨失去对自己身份的认同。也许她仍记得濒死迷蒙时,属于姐姐的那道光亮。所以,活下来的应该是赵清清。她活着,她就是赵清清。符叶的晚饭是跟李局在事故处理科办公室吃的。即使身体虚弱,李局仍忙前忙后将晚饭送达前院忙碌的工位,等他慢吞吞推开办公室门,符叶已经吃完一半。李局扬唇角笑笑,夸赞她胃口好,随后唉声叹气挪回座位,像是感慨今天的工作终于做完似的。“他们夫妻俩会有处罚吗?”李局瞧符叶,筷子戳戳桌面对齐,先扒拉饭菜塞进嘴里才问她:“你觉得他们有罪吗?”“当然有,没教好孩子,也不负责任,本该承担责任时却又盲目选择包庇。”符叶摇头,“总在做错的选择。”“郑走肯定要被关在地下二层的,他的精神状态很危险。”“但赵家夫妻嘛,交完罚款,说不定只需要蹲两三年,具体的惩罚时长,明天还需要跟海藻和各科室的主任开会讨论。”符叶点点头,没再多问。李局捏起砂糖橘,扒开果皮后整个扔进嘴里,被酸得脸颊发抖。他反而主动跟符叶探讨:“你不觉得这是漏洞吗?惩罚系统并不完善的漏洞。”妖管局现今的体系并不完善,只有杀人等恶性犯罪的妖怪会被塞进地下二层终身监禁,而其余的妖怪们,多以罚款为主。哪怕真的态度恶劣要关押,也只是象征性的。随便妖管局的领导们拍板关押的时间,完全没有标准可言。“这就是弊端。”李局认真说,“人类的法律系统就很全面,也比较完善。相比之下,妖管局对待妖怪们的处罚完全是小打小闹,石器时代。”“那为什么不照搬人类的法律呢?”“当然是不合适,妖怪和人的情况不同,全都照搬,怕是要乱套的。”李局嚼着嚼着突然顿住,“你把这份鱼香肉丝盖饭留给我啊?”符叶理直气壮:“喻观寒跟我说过,鱼香肉丝没有鱼。”李局不屑地鼻端哼哧两声,也不知道在表达对谁的不满,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之前我就跟海藻提过建议,为妖管局量身定制法律体系。”“但海藻的意思是说,妖怪们未经社会化前,完全不服管教,也什么都不懂,这就是我们现在客观的难题,抛开这些跟他们讲规矩,实在太难。”“海藻想办封闭培训班,将新生的、刚下山的妖怪们集中管理,进行教育,潜移默化地改变他们。”“至于法律,需要时间慢慢推进,海藻的意思是不能急。”符叶琢磨:“你们都有道理。”“是,现在糊涂日子糊涂过,妖管局没倒闭。”李局较真,“但人不能只想着今天吃饱,总得往明天展望,做事就该未雨绸缪,大刀阔斧去改变,不是吗?”“所以有的时候,我很难认同海藻的观点。”李局诡异停顿,幽幽望过来,“符叶,你会支持我吧?”他们彼此间心知肚明,李局询问的支持并非什么对法律体系建设的支持,而是对下月开展的选举进行的支持。他需要的支持是为他投票。符叶摸摸后颈。李局皮笑肉不笑:“你应该清楚吧?你能进妖管局,都是我力主的。从最开始,就是我先欣赏你,所以将你带进妖管局的,是我看中你的潜力,可不是海藻。”除去晚饭,眼前出现一块软甜的圆饼。那饼在李局的手中越勾勒越膨胀,几乎占满符叶的视线。“你的能力是群攻系的,这多难得,可以说是打遍妖管局无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