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工作人员脸色难看,想要推开她:
“这位家属,请你冷静一点,逝者已矣,请让逝者安息!”
“我不冷静!他没死,他只是睡着了!”
林晚意趴在我的遗体上,用脸贴着我早已冰凉的面颊,把脸哭得一片狼藉。
林父终于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拉她:
“晚意!别闹了!让衔青走吧……是我们林家对不起他!是我们害了他啊!”
我看着我的躯体被缓缓推进了烈火熊熊的火化炉。
铁门轰然关上的一瞬间,林晚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整个人脱力撞在铁门上,撞得额头一片血红。
火化炉的黑烟顺着巨大的烟囱缓缓升起。
我静静地看着那缕黑烟。
那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了。
二十多年的苦难、病痛、委屈,以及对林晚意那低微到尘埃里的爱意,都在这场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我的灵魂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没有了心脏的剧痛,没有了窒息的折磨,也没有了被辜负后的彻骨冰凉。
一个小时后,工作人员将一盒白色的骨灰交到了林晚意的手中。
林晚意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沉甸甸的骨灰盒,她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砸在骨灰盒上:
“衔青,我们回家。”
她抱着我的骨灰盒回到了我们租住的小公寓。
这里的一切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模样。
厨房里放着我每天为她熬养胃粥的砂锅,阳台上挂着我还没来得及收的衬衫,玄关处摆着我为她准备的软垫拖鞋。
林晚意把骨灰盒放在客厅最显眼的桌子上,然后像往常一样,去厨房接水、淘米、点火。
她想给我熬一锅养胃粥。
可是她从小娇生惯养,连洗煤气灶都不懂。
不过几分钟,厨房里就传来了焦糊味,浓烟滚滚而出。
林晚意被烟呛得咳嗽不止,咳嗽着咳嗽着,她蹲在厨房的地板上,抱头痛哭起来。
以前,不管她想吃什么,只要喊一声我的名字,热腾腾的饭菜就会端到她面前。
她肠胃不好,每次发作,我都会整夜不睡,用热敷包替她捂着肚子。
她以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以为我会永远站在她身后。
无论她怎么作、怎么闹,我都会笑着原谅她。
直到我死了,她才发现,失去了我的照顾,她连最基本的生活都过得一塌糊涂。
她这样颠三倒四地过了几天,直到有人来敲门。
门外站着的是江驰。
江驰手里提着一些补品,脸色有些尴尬:
“晚意,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沈衔青的事情真的是个意外,谁能想到他得了心脏病还不说呢?”
“过几天大家有个聚会,你跟我一起去散散心吧,别总把自己关在家里……”
江驰试图去拉林晚意的臂膀。
然而,林晚意只是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