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我的工作室慢慢做起来了。
星空系列成了最受欢迎的一套。
不少家长带着孩子过来,为了做手工,也是想学着怎么和孩子相处。
有人认出我,笑着问:“你是不是网上那个很会做星星灯的妈妈?”
我点点头,说是。
对方又会接一句。
“你现在状态真好。”
我听见这句话时,总会怔一下。
然后笑笑。
是啊,现在的我,才像是真的活了过来。
我先是我自己,才会清楚地看清世界。
欢欢每周都会来。
有时候写作业,有时候做手工,有时候就窝在沙发里听我讲故事。
他还是会偶尔不安。
比如出门前,一遍遍问我下次什么时候见。
比如晚上困了,会抱着我不松手。
可我不再像从前那样,把所有承诺都说得满满的。
我会告诉他。
“如果妈妈有安排,会提前和你说。”
“临时有变化,也会告诉你。”
“你不用猜。”
小孩子最怕的,不是变化。
是永远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丢下。
我现在学会的,不是把他绑在身边。
是让他知道,就算分开,也不会突然失去。
傅既衡这些年,一直按着协议做他该做的事。
钱,时间,责任,他都在补。
我们偶尔见面,基本只谈孩子。
学校的安排,身体的情况,还有他最近的情绪变化。
他很少再提过去。
不是放下了,是他自己也明白,提了没用。
有些事情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当没发生过。
有些位置错过了,就是真的错过了。
后来,又到了欢欢生日。
六岁那年的闹剧过后,我们都不再办那种大场面。
七岁生日,只在院子里做了个小小的星空派对。
欢欢提前一周就跟我说。
“我想把那架五岁时没来得及摆出来的星空仪重新放上。”
我答应了。
那天晚上,灯亮起来时,院子里都是细细碎碎的光。
欢欢站在中间,先跑过来牵住我的手。
然后又回头去拉傅既衡。
过了几秒,他看向站得稍远的宋吟澄,犹豫了一下,也朝她招了招手。
宋吟澄怔了怔,慢慢走过来。
四个人站在一起时,欢欢仰起头,小声说了一句。
“今天不要吵架,好不好?”
这句话落下来,谁都没有立刻接上。
因为我们都知道,他记得。
只是那时候他太小,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我先蹲下来,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好,不吵。”
傅既衡也低低应了一声。
宋吟澄眼睛有些红,却到底没掉泪,只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心里没有波澜,也没有想象中的释然。
派对结束后,欢欢困得趴在我肩上。
傅既衡送我到门口,站了很久,才低声开口。
“以后我会把该做的都做好。”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望着我,眼底情绪很深,却没再说别的。
我转身往里走。
身后的星光还亮着,照在了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