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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人员对念念做了更仔细的检查。
她让念念慢慢活动右手臂，念念一伸到某个角度就疼得直缩，嘴唇咬得发白。
医生轻轻按了按她的右前臂中段，念念眼泪涮地下来，但咬着牙硬是没出声。
四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忍着不哭。
这比哭出来更让人心里发堵。
"这个位置有疑似陈旧性骨折，愈合状况不太好。需要去医院拍片确认。"
医生停了一下，又按了按另一个位置。
念念的身体抖了一下，但还是没出声。
"右前臂也有压痛点。如果确认是骨折，说明至少发生过两次以上的同部位损伤。"
她抬头看向继母，眼神很沉。
"之前带孩子看过吗？"
继母回答得很快。
"看过。在社区医院。她自己磕的。"
"什么时候的事？"
"好几个月前了，记不太清。当时医生说不严重，养养就好。"
我打开手机里另一个文件夹。
"我记得那次。"
"五月十六号，周一，念念入园时右手臂打着夹板，用三角巾吊在胸前。"
"我当天的晨检记录里拍了照片。"
我翻出那张照片，又翻出前一个记录日的照片。
"这是五月十三号，周五下午的离园照片。拍摄时间是四点四十五分。"
照片上，念念站在教室门口跟我挥手再见。
两只手臂都好好的，挥得高高的，在笑。
"这是五月十六号，周一上午的入园照片。"
照片上，念念低着头站在晨检台前，右手臂裹着夹板，脸上没什么表情。
"中间隔了一个周末。"
"幼儿园周六周日不开门。"
我看向继母。
"你说是在幼儿园磕的？"
继母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周五放学后——"
"周五离园照片拍摄时间是下午四点四十五分。你来接她的时间是五点零三分，门禁系统有记录。"
"四点四十五到五点零三之间，她在教室门口等你。"
"你是说这十八分钟里，她在幼儿园门口，把自己磕到骨折了？"
继母不说话了。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像在找词，但什么也没挤出来。
医生这时候插了一句。
"补充一个情况——刚才检查的时候，这个骨折部位的愈合状况不太好，存在错位。"
"正常来说，儿童前臂骨折如果及时就医、规范固定，四到六周可以愈合。"
"但这个孩子的骨折有明显的愈合不良，说明当时可能没有得到规范治疗。"
周老师转向继母。
"你说在社区医院看过。病历呢？"
继母梗着脖子。
"我凭什么给你看病历？"
"那我们会调取。"周老师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社区医院的就诊记录是联网的。如果有，很快就能查到。如果没有——"
他没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如果没有病历，说明孩子骨折后根本没有去看过医生。
一个四岁的孩子，手臂骨折，不去医院。
周围彻底炸了。
"五月份就骨折了？半年前就在——"
说话的人把后面那两个字咽了回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要说什么。
"签到记录和照片全对得上，时间精确到分钟。"
"太吓人了。那孩子在家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个之前签过联名投诉信的妈妈捂住了嘴。
她的眼眶红了。
"我们当时都签了投诉她的信——"
她的声音很低。
"我以为真的是老师打的。"
继母忽然暴起来。
声音尖得刺耳，像指甲刮在玻璃上。
"你们凭什么信她？"
"几张照片就能证明我打孩子？"
"你们谁亲眼看见了？谁？"
"我每天给念念洗澡做饭接送上学，我容易吗？"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说来就来。
"她亲妈生下她就跑了！"
"是我嫁过来拉扯大的！一把屎一把尿！"
"别人家孩子有的她全有，衣服、鞋子、书包，哪一样不是我花钱买的？"
"我对她比对亲女儿还亲！"
"你们就听一个被停职的实习生说几句话，就觉得是我打孩子？"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擦完又捋了一下头发。
动作连贯，流畅，像练过很多遍。
有人犹豫了一下。
"继母确实不容易。"
"但那些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