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医院,开车赶回家中的。
  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冲进了家门。
  别墅的陈设和过去没有什么差别。
  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姜时愿泡的茶水,现在只是凉了一点。
  花园的置物架还整齐摆放着姜时愿浇花的工具,浇水壶里还有没用完的水。
  顾承晏神色慌乱地环顾四周,不断安抚自己。
  姜时愿不会离开的。
  她不过是一时赌气,才会买通医生对自己演了出戏。
  孩子肯定还在,姜时愿也只是暂时消失。
  一切还来得及挽回。
  顾承晏平复好心情,走进书房准备将那份等待协议销毁。
  直到现在,他仍旧自欺欺人地认为,只是因为这份协议才会让姜时愿离家出走。
  可看清书桌上的东西后,顾承晏瞬间愣在原地。
  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引产手术单,以及胎儿遗体处置证明。
  三份文件上,压着他们的婚戒。
  手机骤然响起。
  “顾总,经过鉴定机构核查,证实李医生出具的胎儿死亡证明真实有效。”
  “与此同时,我们查到夫人一周前在同一所医院接受了引产手术,并签署了胎儿遗体处置书。”
  两句话,彻底将顾承晏牢牢钉住。
  姜时愿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突发早产是真的,孩子死亡也是真的。
  可他每一句都没当回事。
  顾承晏跌跌撞撞地走进杂物间,却看到本该存放着母婴产品的置物篮。
  现在已然空荡。
  姜时愿精心挑选的婴儿服一件不剩,他购置的婴儿车和奶粉奶瓶也都消失不见。
  置物架的角落遗弃着一张信用卡。
  是那张还没来得及解冻的副卡。
  下面压着一张回收母婴用品的收据。
  顾承晏瘫坐在地,强烈的恐惧与悔意争先恐后地包裹着情绪。
  这就是姜时愿离开之前,最后留给自己的东西。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大门处传来响动,顾承晏才终于找回一丝神志。
  他迅速撑起身子,动作比脑子快地打开大门。
  “时愿,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我真的知道错……”
  “苏晚?”
  面前的女人根本不是姜时愿。
  苏晚拎着自己掐点为她抢购的奢牌包,一身亮眼的金饰。
  顾承晏拧了拧眉,沉声问她:
  “这些金饰哪里来的?”
  苏晚怔愣片刻,神情很快恢复自然。
  “承晏,干嘛这么严肃,我是听说嫂子不在家,特意来陪你的。”
  她动作熟练地打开鞋柜,正准备拿出拖鞋。
  却被顾承晏抓住了手。
  “我再问你一遍,这些金饰哪里来的?”
  苏晚眼神开始有些躲闪。
  “是……我自己买的呀。”
  “好啦,别纠结这个,我来了你还不开心吗?”
  顾承晏推开她的手,拨通林峰的电话。
  “我让你拿去修复的长命锁,现在在哪?”
  “顾总,长命锁已经按照您的意思,熔毁重铸成金器,转赠给苏小姐了。”
  “林峰,我只让你拿去修复。”
  对面顿了顿。
  “顾总,这些都是苏小姐代您转告的信息,我只是按要求办事。”
  怒意瞬间爬上心头。
  顾承晏撂了电话,一把扯下苏晚的金手链。
  “你现在戴着的,是姜时愿母亲的遗物。”
  苏晚眼眶瞬间红了。
  “承晏,你不是让嫂子向我道歉吗?我只是帮你解决了这件事……”
  “出去。”
  苏晚慌了,动作迅速地摘下金戒指金项链,指尖被金器划得满是血污。
  往常就连拔倒刺流了点血,顾承晏都会心疼得连忙拿来碘伏为自己消毒。
  可现在他的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嫌恶。
  饰品全部卸下后,苏晚僵硬地扯起一个笑。
  “我重新拿去让人打成长命锁,嫂子到时候肯定不会再闹……”
  “出去。”
  第二次被驱逐,苏晚再也维持不下体面。
  “顾承晏,是你自己说的,死人的东西再留着也没意义!”
  “我不过是帮你解决了个麻烦,你犯得着跟我发脾气吗?”
  “姜时愿也不是我逼走的,你跟我摆脸色有什么用!”
  一口气说完后,抬头却看到顾承晏神色阴鸷地盯着自己。
  “苏晚,你不过是我的秘书,没资格这么和我说话。”
  “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
  “你私自处置长命锁的事,就等着到警局慢慢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