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急了,眼里盈满了泪水。
“不,不是的,你在骗我对不对。只要你消了气,还是会爱我的对不对?”
我摇了摇头。
“陆衍,别痴心妄想了,伤害过后再无原谅。”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陆衍伸手胡乱地抓我,他不想叫我离开。
可他额头满是细汗,累得喘息,竭尽全力却是抓了个空。
扑通一声响。
陆衍重重摔在了地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地面上留下一摊血渍。
他苦苦挽留我:
“沈念初,别离开我,求求你了。”
“我错了,真的错了,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我不能没有你。”
我看都没看陆衍一眼。
“晚了。”
半个月后。
我给自己办的丧事如期进行。
或许因为放着我的歌单,一首郑智化的《游戏人间》,这场丧事少了寻常葬礼的严肃和悲戚。
没有白色的花圈,也没有人烧纸钱。
反而什么都是大红颜色的,就连宴席的桌布都是红色,像极了结婚。
我身穿一袭红嫁衣,接受众人对我的临别悼念。
不像是葬礼,更像是一场盛大的聚会。
朋友们哭红了眼睛,接受不了我胃癌晚期的突然消息。
“为什么老天爷会这么不公平啊。”
“念初,你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得了治不好的病。”
“会不会是误诊啊?”
我一开始也接受不了,可这就是命啊,不管我接不接受都改变不了结局不是么。
我挤出一丝笑:
“别哭,都别哭,多乐呵笑着。我这不是还活着,没有入土呢。”
上前伸手擦拭掉朋友的泪水。
“你们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我终于能吃上自己的席了。有大肘子,再配上汾25,简直是绝配啊。”
朋友艰难点了点头。
“好,我们不哭。”
我招呼朋友们入席。
这会我胃癌晚期喝酒吃肉,每一口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按理说该切胃插袋做透析,可我始终觉得为了多活几天遭罪不值得。
我不想朋友们哭,他们控制情绪,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真的没救治的办法了么?”有人说。
我摇了摇头。
“以后啊,逢年过节想我了,就别烧纸了。”
“你们可以整点啤酒喝炸鸡,手机里存一张我的照片再点一根烟,就当你们看过我了。”
“今天我的葬礼,就算办完了。你们不用再来了。至于上的礼钱,我花不着了,你们都拿回去吧。”
朋友看着我,表情愤怒:
“念初,你都这样了。陆衍去哪了?不会又和什么女助理厮混在一起吧,这王八蛋不是人。”
我平静喝了口白酒,辛辣,呛鼻子。
“我不要陆衍了,连今天的丧宴也没有通知他。”
突然,礼堂的门被推开,陆衍推着轮椅独自一人朝我冲了过来。
“沈念初,你发什么疯?哪有人自己给自己办丧事的啊。”
我抬头看了眼他。
“我没父母没后代,我不给自己办后事,指望谁管我?”
陆衍红着眼,表情破碎。
“你还有我呢。”
我笑出了声。
“别搞笑了,好么?”
连我的朋友都看不去了。
“陆衍,收起你假惺惺的样子,你早干嘛去了?”
陆衍愣在原地。
呢喃自语:
“是啊,我早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