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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日。
  宫门刚开,裴临便来了。
  他一夜未眠,眼底泛着淡淡的血丝,神情却依旧沉稳。
  五年前他身中数刀,醒来第一句话却是问我有没有受伤。
  那时我觉得,人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所以新帝问我愿不愿嫁时,我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如今他仍旧好看。
  只是再也不会先问我疼不疼了。
  我将药匣放到桌上。
  裴临打开匣子。
  金色月华映入他眼中。
  他呼吸微滞。
  “这是不死药?”
  我点头。
  “能救沈宁。”
  裴临蹙眉问道:
  “既然有药,为何前两日不肯交出来?”
  我如实回答:
  “那时舍不得。”
  舍不得人间。
  也舍不得他。
  裴临却误解了我的意思。
  他像从前哄我一样放缓声音:
  “朕知道你不愿阿宁活着。”
  “可朕不会因她亏待你。等她病愈,朕陪你去江南看灯船。”
  五年前,我确实说过想去。
  没想到他还记得。
  可人快离开时,最怕听到以后。
  因为所有以后,都来不及了。
  我问裴临:
  “除了江南,我还想要别的。”
  裴临颔首。
  “你说。”
  “我想要从前的裴临。”
  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裴临避开我的目光。
  “人总要向前走。”
  “朕已不是从前的四王爷,你也该懂事了。”
  我点点头。
  “好。”
  他不做从前的裴临。
  我也不做从前的月弥了。
  我把药匣推到他面前。
  “拿去救她吧。”
  裴临伸手拿药,却又停住。
  他看着我,皱眉问道:
  “你今日为何这么安静?”
  我没有回答,只问出藏了三日的话:
  “裴临,这五年,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他的手指僵在药匣上。
  殿中静得只剩风声。
  我等了许久。
  最后只等到一句:
  “朕答应过会照顾你。”
  我又问:
  “所以你护着我,只因为我救过你?”
  裴临没有回答。
  殿外忽然响起内侍的哭喊:
  “陛下,皇后娘娘又昏过去了!”
  裴临立刻拿起药匣。
  我不再追问,替他拉开殿门。
  “去吧。”
  裴临走出几步,又回头叮嘱:
  “等朕回来。”
  这一次,我没有点头。
  他似乎察觉到不对,朝我走了半步。
  内侍再次催促:
  “陛下,太医说皇后快撑不住了!”
  裴临脚步一顿。
  最终,他仍旧转身走向了沈宁。
  这便是他的答案。
  月亮升起时,远处传来宫人的欢呼。
  “皇后娘娘醒了!”
  “皇后的心疾痊愈了!”
  与此同时,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青萝推门进来,手中的茶盏瞬间摔碎。
  她扑过来想抓我,手却从月辉中穿了过去。
  青萝跪在地上,哭着问:
  “娘娘,您还会回来吗?”
  月光穿过云层,在我面前铺出一条银白色的路。
  我望向广寒宫。
  “不回了。”
  最后一缕月华离体,裴临送我的同心锁应声而裂。
  宫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撞开殿门,失声喊道:
  “月弥!”
  这一夜,广寒宫的玉兔归位。
  而大雍皇宫里的明贵妃,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