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紧接着,一声犹如杀猪般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整个高二三班的屋顶。
  但我没有停,我冷冷地看着他痛到扭曲的面孔,右脚不仅没有抬起,反而借着那根死死扎进他脚面的十厘米细跟,用力碾了半圈。
  “啊——!”
  贺子健的惨叫声都劈了叉。
  他连人带椅子直接翻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那只穿着限量版白球鞋的右脚,在满是粉笔灰的过道里疯狂打滚。
  十厘米的细跟拔出来时,鞋面上赫然多了一个刺眼的破洞。
  “我的脚!断了!断了!”
  他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冷汗瞬间浸透了校服。
  全班同学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死寂了两秒后,瞬间炸开了锅。
  数学老师扔下粉笔冲下讲台:
  “怎么回事?都散开!”
  几个男生手忙脚乱地按住还在满地打滚的贺子健,老师一把扒下他的球鞋,连带着扯下白袜子。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教室里此起彼伏。
  贺子健的脚背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深紫色的血坑。
  周围的皮肉高高肿起,紫黑色的淤血正顺着破口往外渗,看着触目惊心。
  “快!送医务室!”
  老师声音都变了调。
  几个男生七手八脚地把哀嚎不断的贺子健架了出去,地上还留着几滴刺眼的血迹。
  我面无表情地弯腰,把那只高跟鞋脱下来,重新用厚布袋包好,换回了自己的运动鞋。
  然后拿纸巾擦了擦桌子边缘,继续低头解那道只算了一半的压轴题。
  十分钟后,班长从医务室跑回来,喘着粗气向老师汇报:
  “校医说脚背骨裂了,情况挺严重,已经打电话叫家长来接,直接转院拍片子去了。”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连头都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下午放学铃声一响,我刚把书包装好准备离开,教室门就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
  黎初冉红着眼眶,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一把堵在我的课桌前。
  “顾星言,你是不是疯了?!”
  她死死瞪着我,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因为跑动散落了几缕,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班里还没走完的同学纷纷停下动作,竖起耳朵。
  我拎起书包带,冷眼看着这位年级第二:
  “让开。”
  “你不就是嫌他弄出点动静打扰你学习了吗?他只是伸个腿而已,你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吗?”
  黎初冉指着我,一副大义凛然的受害者姿态,
  “大家都是同学,你竟然把他的脚踩成骨裂!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你的成绩好难道就可以掩盖你人品低劣吗!”
  “只是伸个腿?”
  我笑了,直视着她的眼睛,
  “黎初冉,他为什么伸腿,你心里没点数吗?”
  黎初冉脸色一僵,眼神闪躲了一瞬,但很快又拔高了音量掩饰心虚:
  “你少转移话题!现在躺在医院里的是他!你把人踩残废了,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他没残废,只是骨裂,最多打一个月石膏。”
  我把装了高跟鞋的书包甩上肩膀,向前逼近一步。
  黎初冉被我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一震,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撞在了门框上。
  我擦着她的肩膀走出门外,留下一句:
  “他嘴欠手欠,我教他做人。你如果觉得心疼,就去医院陪床,别在我这里犬吠。”
  “顾星言!”
  黎初冉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喊道,
  “你少得意!子健他妈出了名的护短,这件事她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我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出了校门。
  直到晚上八点,我坐在书桌前复习英语。
  客厅里,我妈正端着刚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一串陌生的号码。
  6
  “你就是顾星言的家长?你们怎么教育孩子的?我儿子现在躺在医院里,脚背骨裂!医生说至少要打一个月石膏!你女儿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恶毒?穿高跟鞋踩人,这是蓄意伤害,是故意杀人!”
  刘淑芬的声音尖锐,刺得我妈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我坐在书桌前,笔尖一顿,英语试卷上洇出一小团墨迹。
  我妈宋婉芝女士,某外企大中华区的高管,常年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
  “这位家长,你先别激动。”
  我妈的声音平稳,
  “我是顾星言的母亲。你儿子脚背骨裂,我很遗憾。但在这之前,我能不能先问一句,他为什么会被踩?”
  “还能为什么?你女儿心理变态!嫉妒我儿子成绩好,还是怎么着?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
  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你们必须全包!
  不然我就去学校闹,去教育局告,我要让顾星言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让她被开除!”
  刘淑芬在电话那头胡搅蛮缠,嗓门大得整个客厅都能听见。
  我妈冷笑了一声,语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好啊,你去闹。你最好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既然你不想讲理,那我们就来讲讲法。我女儿今天为什么会带高跟鞋去学校?
  你儿子在课上三番五次用脚踹我女儿的凳子,故意干扰她学习,这算不算校园霸凌?我女儿正当防卫,有什么错?”
  “你胡说八道!我儿子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你少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
  “是不是泼脏水,学校监控和同班同学都能作证。”
  我妈不卑不亢,字字珠玑,
  “你如果执意要闹,我不介意请最好的律师,连带着你儿子故意干扰他人学习、造成他人精神损害的责任一起追究。到时候,谁被开除还不一定呢!”
  “你……你……”
  刘淑芬显然没料到我妈会这么强势,被怼得语塞,半天憋出一句,
  “你少拿律师吓唬我!我明天就去学校找你们算账!”
  “随时奉陪。”
  我妈说完,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我看着试卷上的墨迹,手微微有些发抖。
  我妈走到我身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我。
  “言言。”
  她叫我的名字,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凌厉,只剩下柔软的安抚。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你受委屈了是不是?”
  她问,声音很轻。
  我用力咬住下唇,极力忍耐着,但那句简单的问候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的委屈。
  想起这几天贺子健在身后那种黏腻恶心的挑衅,想起他用脚尖蹭我鞋跟时的那种屈辱感,想起黎初冉在教室里指着鼻子骂我恶毒……
  我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鼻腔猛地发酸,眼眶瞬间红了,但我死死瞪大眼睛,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妈伸手,温热的掌心覆在我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没事。”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
  “错的不是你,是那个没有教养的混蛋。明天,妈跟你去学校。有妈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7
  第二天一早,教导处。
  “砰!”
  刘淑芬一巴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震得主任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主任你看看!我儿子脚上打着这么厚的石膏,医生说差点就粉碎性骨折了!这丫头居然把高跟鞋带进学校踩人,这不是违规,这就是蓄意伤害!今天必须开除她!”
  贺子健拄着拐杖缩在旁边,右脚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上面裹满了厚重的白石膏。
  他本来还想装出一副受害者的可怜样,可一触到我平静的视线,他立刻心虚地把头偏向了一边,眼神四处乱躲。
  教导主任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贺太太,你先别激动,咱们把事情理清楚……”
  “有什么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