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从居委会出来，冷风一吹，叶阑珊和苏璟琛都打了个寒颤。
两人各自回了家，却发现原本以为完美的家庭，处处都是漏风的窟窿。
叶阑珊刚推开门，一个洋娃娃就砸在了她鼻梁上。
“我要吃冰淇淋！你不给我买我就把电视砸了！”秦娇娇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秦绍坐在一旁打着手机游戏，头都不抬。
“老叶，你女儿闹半天了，你赶紧去弄。我这刚开的排位赛不能挂机。”
叶阑珊捂着被砸疼的鼻子，看着地上撒泼的女儿，突然觉得无比厌烦。
她想起顾砚尘七八岁的时候，发着高烧还在踩着小板凳给她熬粥。
粥洒在手背上烫起了水泡，他都没喊过一声疼。
“秦绍！你能不能管管你女儿！天天就知道惯着她，以后能有什么出息！”叶阑珊第一次冲丈夫发了火。
秦绍愣住了，随即把手机一摔。
“叶阑珊你什么意思？嫌我没教好？有本事你让你那个考上状元的前夫儿子来教啊！可惜人家现在连看都不看你一眼！”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叶阑珊的软肋。
她摔门而出，去酒吧喝了个烂醉。
另一边，苏璟琛的日子也不好过。
自从知道顾砚尘的真实身份后，沈曼姿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晚饭桌上，沈翊然吵着要买一架八万块钱的进口钢琴。
苏璟琛习惯性地答应：“好，爸爸明天就带你去买。”
沈曼姿却啪地一声放下筷子。
“买什么买！他才上小学，买那么贵的钢琴当摆设吗？”
苏璟琛愣了。
“曼姿，以前翊然要什么你不是都依着他吗？”
沈曼姿冷笑了一声，目光刻薄。
“以前是以前。我以为你是个本分的男人，没想到你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骗。”
“顾砚尘现在可是国家级工程的骨干，前途无量。你倒好，把个金凤凰当野鸡赶走了，现在想去沾光都沾不上。”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璟琛。
“从明天起，花店的账目交给我管。你这眼光，我实在信不过。”
苏璟琛脸色煞白，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突然明白，沈曼姿在乎的不是他骗了人，而是他丢掉了一个能带来巨大资源的“摇钱树”。
接下来的几个月，叶阑珊和苏璟琛像疯了一样，试图寻找顾砚尘。
他们去教育局闹，去工程局的分支机构堵，甚至托人去北京打听。
但所有的回复只有四个字：机密单位。
顾砚尘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只有偶尔在中央台的重大科技突破新闻里，他们才能隔着屏幕，看到那个光芒万丈的儿子。
每次看到新闻，叶阑珊都会躲在阳台抽一整夜的烟。
苏璟琛则会在夜里偷偷翻看顾砚尘小时候唯一留下的一张模糊照片，无声地哭泣。
他们开始怀念那个被他们弃之如敝履的儿子。
他们甚至以为，这是幡然醒悟的亲情。
可除了他们，又有谁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