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车子停好,尤青用钥匙打开自家的门,发现桌子上留了一张柳琴写的纸条。
【去你双兰姨家串门了,饭在锅里。】
尤青将自己的布包挂到墙上,随手去厨房掀开了锅盖。
野菜饼子,玉米碴粥。
她委屈地瘪了瘪嘴,分外想念汉堡和薯条。
叹了口气,又默默将锅盖放了回去。
尤青从包里掏出今天刚领的工作服,准备赶紧洗出来,明天好穿着去上班。
将搪瓷脸盆放在压水井出口下面,她用水瓢从旁边的缸里往压井口上面倒了点水进去,然后抿着唇用力开始往下压着手杆起起伏伏。
水井内部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不一会便有清凉明澈的井水从出水口争先恐后地漾了出来。
尤青先是将旁边的大水缸灌满井水,又压了些井水到脸盆里,用来洗自己的工作服。
拧干水分,她展开上衣,用力地在空中甩了甩,便挂到了晾衣杆上细细抻平。
刚想转身回去把裤子也拧干,迎面却天降一只白面大包子出现在眼前。
尤青愣怔了一会,顺着那只捧着包子的手望向它的主人。
段措坏笑着,最后一抹夕阳逆着光打在他的发梢和肩头,耀过尤青的瞳孔。
“给,我奶包的猪油渣大包。”
他将左手的包子再朝她一怼,放在她的鼻尖处晃了晃,自己啃了一口右手的大包子,香气四溢。
尤青吞了吞口水,闻着那巨香无比的猪油香气,还是摇了摇头。
她越过他,又去将自己的工作裤拧干。
“怎么,只许我吃你家的包子,我家的你就不要?是嫌弃我奶奶的手艺吗?”
段措知道尤青是不好意思,但怕她不要,只能用语言激她。
“当然不是!”
尤青朝着一侧甩着裤子,听闻他这话顿时蹙眉看了眼段措家开着的门,唯恐老太太误会。
他含着包子鼓动腮帮,看着尤青将裤子挂上晾衣绳,扯过她的手就把包子怼到她手里。
“我奶奶把刚买的肥肉炼了猪油留着炒菜,这剩下的猪油渣就包了大包子,可香了,你快尝一尝。”
段措吸溜着包子的汤汁,唯恐脏了衣服。
他指了指过堂的门槛,示意她一起坐过去吃。
包子已经塞到了手里,尤青也没再矫情地一再矜持,便跟着他到大门的门槛上坐了下去。
“第一天上工怎么样啊?”
他又咬了一口包子,嘴里鼓鼓囊囊,像一只小松鼠一样。
尤青咬了一口热包子,猪油渣同焦葱混在一起的香气卷上舌尖,掠过味蕾,好吃得简直要上天。
她幸福地眯了眯眼,“挺好的,大家也都挺和善的。”
段措轻笑一声,用舌尖抿过溜出嘴角的汤汁,用肩膀撞了撞她的肩膀。
“你啊,别想的太简单了,”他挑眉带着笑意看她,“新人被欺负,是走上社会的第一课。”
尤青眨了眨眼。
心想她这个二十一世纪叱咤职场好几年的专业牛马,居然会被一个毛头小子指点?
她嚼着包子,点了点头。
其实尤青知道段措的担心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