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顾南星听到我的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摆出了一副标准的谈判姿态。
  “景辞,你不要总是曲解别人的好意。”
  “清让是战略投资领域的专家,他愿意花时间帮你规划,是你花钱都请不到的。”
  她语气平缓,仿佛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下属。
  “我们顾氏集团下个月就要启动纳斯达克上市计划了。”
  “到时候,你作为集团总裁的丈夫,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公司的形象。”
  顾南星看着我那身随意的居家服,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不能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管。”
  “我需要一个能和我在顶峰并肩站立的伴侣,而不是一个只会拖后腿的累赘。”
  我听着她这番冠冕堂皇的发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拖后腿?
  她大概忘了,三年前她执意要进军房地产。
  所有风投机构都说那个地块是烂尾的死局。
  是我在她签合同的前一夜,随便在沙盘上画了个圈。
  那个圈,刚好避开了后来的地质断层,还无意中压中了两年后的地铁规划线。
  那一个圈,给她带回了六十个亿的净利润。
  现在,她跟我谈并肩站立。
  “那依顾总的意思。”
  我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平静地看着她。
  “我如果不照着这份表格去上那些高尔夫课,就不配做你的顾先生了?”
  楚清让听到这里,轻笑了一声。
  他走到我身边,动作优雅地翻开那份文件夹。
  “景辞哥,你误会南星了,她不是在逼你。”
  他指着表格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饼状图。
  “你看,这份模型不仅包含了你的时间管理,还有家庭资产的优化方案。”
  楚清让的声音温和,却字字带针。
  “根据我的测算,顾氏集团过去八年的资产增长率,与你的参与度呈现绝对的负相关。”
  “简单来说,你在这个家里享受着最优渥的资源,却没有产出任何实质性的价值。”
  他合上文件夹,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看着我。
  “作为一个现代男性,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顾母在旁边连连点头,满脸赞赏。
  “还是清让有文化,说话就是透彻。”
  “景辞,你听懂了吗?你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南星辛辛苦苦赚来的?”
  顾母端起她那杯养生茶,吹了吹热气。
  “做人要懂得感恩,要识趣。”
  “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耽误了我们南星的大好前程。”
  我没有理会顾母的粗鄙之语。
  只是盯着楚清让那张精致俊朗的脸,觉得人类的认知误差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负相关?”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楚先生的测算模型里,有没有加入‘气运’这个变量?”
  话音刚落,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顾南星忍不住嗤笑出声。
  她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精神病人。
  “陆景辞,你是不是昨天午睡没睡醒?”
  “气运?你别告诉我,你打算用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来证明你的价值?”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顾南星能有今天,靠的是精准的市场判断,是无数个熬夜加班的夜晚。”
  “你一句轻飘飘的气运,就想抹杀我所有的努力?”
  楚清让也捂着嘴轻笑起来。
  “景辞哥,现在是讲究数据的时代。”
  “如果你只能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给自己找存在感,那确实挺可悲的。”
  我没有反驳。
  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三个自诩清醒的人。
  在财神的眼里,凡人为了利益编织的借口,往往比任何喜剧都要荒诞。
  “既然你们觉得我没有价值。”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那这份所谓的规划表,也就没有必要看了。”
  我连那份文件夹都没有碰一下,直接转身走向楼梯。
  顾母见状,立刻急了。
  “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
  “长辈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清让辛辛苦苦给你做的方案,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她重重地放下茶杯,发出“砰”的一声。
  “陆景辞,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神色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老夫人。”
  “那份方案,楚先生到底是做给我看的,还是做给你们自己看的。”
  “你们心里有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