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深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脖颈的伤口上,引来一阵钻心的疼。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去哪里。
  三年前,为了和冷慕霜结婚,我和家里彻底决裂。
  那时银链滚烫,我像着了魔一样对着父母大喊如果不让我跟她结婚,我就去死。
  父亲气得心脏病发作,母亲哭着将我赶出家门。
  这三年,我甚至连一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敢打过。
  因为冷慕霜说,她不希望我受到原生家庭的影响,只要全心全意爱她就好。
  只要她一说,银链就会发烫,我就会像失去灵魂的躯壳,顺从地切断所有联系。
  我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冷慕霜偷拍的我。
  曾经我觉得这是她爱我的证明,现在只觉得毛骨悚然。
  我颤抖着手,将壁纸换掉。
  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三年未曾触碰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母亲略显苍老的声音。
  “喂?”
  只一个字,我的眼泪就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妈......”
  我哽咽着,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紧接着是重重的叹息声和压抑的哭泣。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
  “你不是要为了那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吗!”
  母亲的责骂声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这些年他们承受的痛苦不比我少。
  “妈,对不起,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蹲在路边,泣不成声。
  “我离开她了,我想回家。”
  半小时后,我拖着行李箱站在了家门口。
  母亲红着眼眶打开门,看着我脖子上的纱布和满脸的泪痕,终究还是没忍住。
  她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你这个不孝子,你到底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我贪婪地感受着久违的温暖,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我坐在沙发上,向父母坦白了这三年发生的一切。
  当然,我隐瞒了银链的事情,因为那太过荒谬,没有人会相信。
  我只说自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现在终于看清了冷慕霜的真面目。
  “那个畜生!”
  父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得浑身发抖。
  “竟然敢把你的心血送给别的男人!”
  “我去找她算账!”
  我连忙拉住父亲。
  “爸,不用了。”
  “我已经决定和她离婚,剩下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
  这三年的账,我要亲自一笔一笔地跟她算清楚。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深秋的早晨有些冷,我裹紧了外套。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九点,冷慕霜没有出现。
  九点半,依然没有她的人影。
  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冷慕霜,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冷慕霜不耐烦的声音。
  “林清宴,你闹够了没有?”
  “昨天一晚上没回来,今天又一大早打电话来催命。”
  “怎么?”
  “现在连欲擒故纵的戏码都演不下去了,迫不及待地想让我去接你?”
  我闭上眼,压下心底的怒火。
  “我只问你一句,你什么时候来离婚?”
  “离什么婚!”
  冷慕霜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不就是想借着离婚的借口,让我妥协,把那个设计大奖的名额还给你吗?”
  “林清宴,我告诉你,不可能!”
  “小白比你更需要那个奖项!”
  “你已经是我的丈夫了,你的就是我的,我把它给小白有什么错?”
  她理直气壮的语气,像一记重锤砸在我的耳膜上。
  这就是我曾经以为的,那个会保护我、爱护我的女人。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
  “冷慕霜,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把戏。”
  “我不要那个奖了,我只要离婚。”
  “如果你今天不来,我就去法院起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冷慕霜压抑着怒火的冷笑。
  “起诉?”
  “好啊,你去起诉啊!”
  “我看你能拿出什么证据证明我们的感情破裂!”
  “林清宴,你别忘了,这三年你对我可是百依百顺,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谁会相信你要和我离婚?”
  “他们只会觉得你又在发神经!”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高高在上的施舍。
  “行了,别闹了。”
  “中午我让小白去接你,你给他道个歉,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
  “毕竟他昨晚被你那一巴掌吓得不轻,做长辈的,总得有个态度。”
  做长辈的?
  我比苏白大不了两岁,她竟然让我以长辈的身份去给他道歉?
  “冷慕霜,你真让人恶心。”
  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绝对不会向那个小偷道歉。”
  “至于离婚,你既然不愿意协议,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顺手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我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没关系,这三年我都熬过来了,不在乎多折腾这一段日子。
  只是,当务之急,我必须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的工作室,我的设计手稿,还有我失去的尊严。
  我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哥哥!”
  苏白穿着一件眼熟的男款风衣,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
  那件风衣,是我上个月刚设计出来,准备下个季度发布的新品。
  现在,它却堂而皇之地穿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