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上来就稳稳占据上风,接下来更是大杀特杀,一句一句把段家人以及姗姗来迟的杨家人堵得哑口无言。
段家刚一起话头:我女儿太凄惨命苦了,被定王羞辱成这样……
顺和帝眼一瞪:你女儿受刑了还是挨板子了?
朕的儿子受伤了你看不见?
朕未出世的小孙子差点因为你女儿没了,你知不知道!
朕还没问罪你教女无方呢,你好意思进宫讨公道?
哦,你说定王为什么在这跪着?
因为他一时失手伤了他大哥,所以朕才罚他。
段父:“……”卒。
心里则噼里啪啦开骂。
定王战场上一刀一串脑袋的人,他女儿手无缚鸡之力伤了他???
他要告上大理寺!
大理寺:婉拒了谢谢。
不出两个回合,顺和帝VS段家,大获全胜。
段父一听定王还被罚了二十杖,叹口气,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主要他和顺和帝心知肚明,襄郡王妃意图自戕的行为,于皇室来说,但凡追究,便又是一罪。
只是馀光瞥见旁边明显煽风点火、全然不顾忌妻子安危的襄郡王时,那个脸色怎么都好看不起来。
心底一时失望透顶。
最占理的段家都锻羽而归,杨家更好办了。
顺和帝背着手,神神在在,语气泛凉:“杨侍郎进宫有何贵干啊。”
“臣……”杨存眼珠子惊疑未定:“臣是来请罪的!”
不请罪难道还来问罪?
他听了自己女儿所作所为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他升迁在即,早先襄郡王犯了错,吏部如今由瑞王督办。
那叫一个信心满满,还准备走女婿这条路子,通融通融再往上爬一爬。
从皇帝赐婚那一刻起,他心里清楚,杨家注定是绑在定王这条大船上了。
然后你现在告诉他,他未来国丈的美梦还没做两天,就被亲女儿一巴掌拍碎了?
若是杨含贞在这,杨存都想握住她肩膀,给她晃醒:你有嫡子啊!你亲儿子的周岁宴,为了个庶妃,和襄郡王妃一起作什么妖!
她为了她夫君看你夫君热闹,你也看啊?
这下好了,抓周礼也取消了,人也被禁足了,江庶妃有孕的消息也传遍了,杨家一大家子也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典型。
虽然心里对定王这番冷面无情的处置颇有微词。
但皇帝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为襄郡王脸上的伤罚了定王。
襄郡王妃和定王互相有错。
然后……提都没提他女儿。
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帝都认为他女儿不无辜!
他敢和皇帝掰腕子?
老老实实认罪吧。
顺和帝对他的识相很是满意。
“你夫人教女无方,收回三等诰命,仔细反省反省。”
杨母的三等诰命,还是从前顺和帝给杨含贞和萧怀昱赐婚时赏的。
一方面觉得杨存此人能干实事,瑕不掩瑜。杨氏一族虽几代在朝为官,却不涉兵权,中规中矩,也算是个好亲家。
另一方面又怕继室之女的出身,令老五面上无光。
于是顺带赏了杨含贞母亲一个三品诰命,算是增光添喜,给萧怀昱一个恩典。
如今因着女儿才有的恩典,也这么原路没了。
“臣,谢陛下恩典。”杨存叹了口气,算是给妻子一个教训吧。
给完巴掌,也不忘再给个甜枣。
顺和帝故作深思:“朕记得你家二姑娘也到年纪了吧。”
杨存一喜:“回陛下,正是……”
顺和帝摆手:“既如此,若相看了好人家,朕为她赐婚。”
“臣代小女谢陛下隆恩,不胜感激。”杨存麻利磕头谢恩。
不过片刻,一番恩威并施,唱念做打,顺和帝轻松解决了段杨两家。
从始至终都没分半个眼神给萧怀昱。
一想起御史台那群言官,他就头疼。
哼,不是护犊子么,全交给那个逆子处理!
回殿之前,馀光瞥见老大那个不成器的,顿时怒从心生:“襄郡王不友爱兄弟,罚俸一年,襄郡王府众人一并禁足,来人,送他回去。”
襄郡王妃虽受了应有的惩罚,但不代表顺和帝对她今日的所作所为满意。
襄郡王满脸不忿地谢恩告退,只觉老爷子忒偏心。
萧怀昱一派淡然。
罚跪期间,萧怀昀和郑贤妃分别来乾清宫求过情,但魏平每回进去再出来,翻来复去一句话。
“陛下圣躬欠安,不见人。”
终究是无可奈何。
萧怀昀还嚷嚷着,要陪着一起跪,被萧怀昱一句“闲得发慌就回去温书,少瞎掺和”,给骂走了。
实际上,萧怀昱人还跪在这,心早就飞走了。
泱泱久等不到他回去,会不会着急啊?
万一哭了可怎么是好。
大夫可是说过,她身子骨弱 忌忧忌怒的。
心里越想越焦躁,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迁怒。
老头子越老脾气越大,罚个跪就不能分几天跪完?
他又没砍人又没杀人呢,至于这么大阵仗么。
还有萧怀旻。
跪在地上的人眸中稍纵即逝划过一抹厉色。
别以为挨了一下砸,罚了一年俸,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他会让襄郡王夫妻二人,以后一见到泱泱就躲着走!
不知是不是上天听到了萧怀昱的祈祷。
一刻钟后,寿康宫来人请顺和帝过去。
他看见后,不动声色挑了下眉。
又过了一刻钟,瑞王才匆匆带着一道口谕回来。
“既然母后求情,那就让外面那个孽障起来。”
萧怀昱:怀疑二哥就是趁机想骂他。
瑞王原模原样复述完,急忙去拉他的手:“慢点,还能站起来吗?”
“小伤,不碍事。”萧怀昱随意拂了拂膝盖,而后解下身上大氅,动作急促地还给瑞王:“二哥,劳烦二嫂派人往定王府递个信儿,弟弟今夜先暂住你府上,过两日再回去。”
“泱泱肯定等急了。”
说罢,利落转身就走,那迫不及待的模样,知道的是他去领刑杖,不知道的以为领赏去呢。
孤零零站在原地的瑞王:“……”
有时候真想回到小时候,先把不听话的弟弟打一顿。
“你去本王府上,什么理由啊!”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萧怀昱健步如飞,头也没回:“你病了。”
“……”你才有病。
还是魔怔了的疯病。
破弟弟不能要了。
……
戌时将至,暮色沉沉,细碎雪沫悠悠扬扬落满庭阶。
这半日,宫里发生的消息江姈不知晓,但花厅里那么大的阵仗,青思回来一字一句完整复述给她听了。
她以为最多就是罚王妃禁足,或是襄郡王府那边说些好话赔个礼就过去了。
当众将人五花大绑不算,还取了歌姬所用红牙板和缠头来羞辱人!
其中可是有他名义上的长嫂啊。
不出半个时辰,又传回来襄郡王妃要上吊自尽的消息。
江姈心里七上八下得厉害。
又暗暗咬牙,怪不得男人走前非要她歇一觉,原是办惊天地的大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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