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柳婉音脸上的优雅假面瞬间碎裂。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甚至因为动作过大撞翻了手边的纸杯，茶水滴滴答答地落在那套昂贵的香奈儿外套上。
“您说什么？国家重点项目特招？”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这不可能！她从小就笨嘴拙舌，只会闷头做题，怎么可能够得上那种级别的选拔！”
老刘冷冷地看着她，从抽屉里翻出一份复印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那是我的保送确认函和特殊津贴发放证明。
“楚太太，楚清晏同学不仅是全省理科状元，还在高二就独立发表了核心期刊论文。”
老刘的语气里透着毫不留情的讥讽。
“学校曾经给您打过三次电话，想邀请您来参加她的表彰大会。”
“但您每次都说，您要陪大女儿去试镜，或者陪小儿子看房，没空管这种小事。”
柳婉音死死盯着那份盖着红章的确认函，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她想起那三次电话，她确实都以极其温柔的借口推脱了。
她当时还教育老刘，说楚家的孩子不需要用成绩来证明自己，健康快乐最重要。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她偏心的遮羞布。
“那......那她现在到底在哪？”
柳婉音的声音开始发抖，她终于意识到，那个一直被她踩在脚下肆意揉捏的女儿，已经飞到了她够不着的高度。
老刘收起文件，语气冰冷。
“抱歉，楚太太。楚清晏同学的去向属于国家机密，即便是我，也无权知晓。”
柳婉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校门的。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楚鸿信。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楚风庭烦躁地抓着头发，满脸不可置信。
“妈，你没听错吧？就楚清晏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能进国家机密项目？”
楚云韶正拿着磨砂锉刀修指甲，闻言冷嗤了一声。
“指不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现在那些搞学术的老头子，不就喜欢她那种看着清纯听话的吗？”
“闭嘴！”
楚鸿信猛地一拍桌子，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虽然偏心，但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非常清楚国家重点项目这几个字的分量。
那意味着楚清晏现在不仅有钱，还有了极其可怕的人脉和背景。
那区区十万块的买断费，现在看来简直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死丫头，翅膀硬了，居然连这种事都瞒着家里！”
楚鸿信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既然她现在有国家津贴，那这笔钱理应由家里保管。她一个小孩，懂得什么理财。”
他看向柳婉音，语气里带着命令的口吻。
“你最近多去教育局和科技局走动走动，想办法打听出她到底在哪个基地。只要她是楚家的人，就必须得听老子的！”
就在楚家人满世界发疯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实验室里盯着一组即将突破的细胞培养皿。
显微镜下的细胞分裂速度趋于稳定。
这是实验最关键的一环。
连续四十八小时的高强度工作，让我的眼睛干涩发疼。
但我连眨眼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数据吻合度百分之九十八，模型验证成功。”
我按下记录键，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顾教授站在我身后，看着屏幕上那条完美的曲线，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清晏，你做到了！你把整个研发周期整整提前了一年半！”
实验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摘下护目镜，看着周围那些平时不苟言笑的专家前辈们，向我投来充满敬意的目光。
那一刻，我终于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不是楚家那个任劳任怨的免费保姆，也不是那个为了少扣几百块钱而战战兢兢的犯人。
我只是楚清晏，一个靠自己大脑赢来尊严的人。
“项目第一阶段收尾，基地给核心组批了三天假期。”
顾教授递给我一杯热咖啡，眼神温和。
“下周在京都会有一个顶级的医药科技产业峰会，很多企业都会来寻求专利授权。”
“你是这项专利的第一发明人，跟我一起去出席吧。也该让外界见识一下我们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我握着温热的纸杯，看着咖啡表面倒映出自己不再卑微的面容。
“好。”
我轻声答应，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也是时候，该用全新的身份去面对一些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