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距离我出狱已经过去了一周。
宋清婉的孕期综合征似乎越来越严重。
家里每天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傍晚时分，我刚从外面回来。
就看到客厅里坐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
宋清婉躺在沙发上，脸色有些苍白，正在输液。
妈妈一见我回来，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迎了上来。
“清窈，你回来得正好。”
“你姐姐贫血严重，医生说需要输血备用，她是熊猫血，血库里存量不多。”
“你也是熊猫血，赶紧让医生抽点血。”
她语气急促，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胃里又是一阵抽痛。
“我刚出狱，身体很虚弱，不适合抽血。”
我平静地拒绝。
爸爸一听，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这叫什么话！里面躺着的是你亲姐姐！”
“抽点血能要你的命吗？你难道要看着她去死？”
顾辰坐在宋清婉旁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他没有像爸妈那样发火，而是用一种极度温柔的语气开口。
“清窈，婉婉这两天总是做噩梦，梦到当年车祸的场景。”
“医生说她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看到你，她就会控制不住地产前焦虑。”
他将文件递到我面前。
“这是一份保密协议，也是一份调职申请。”
“我给你在西北分公司安排了一个闲职，每个月给你打五万块钱的生活费。”
“条件是，你永远不能对外泄露婉婉假死的事情，并且，明天就出发去西北。”
我看着那份文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为了宋清婉的安宁，他们要彻底将我流放。
连我在这个城市呼吸，都成了原罪。
我没有看顾辰，也没有看爸妈。
只是走向那个拿着抽血设备的医生。
“抽吧。”
我挽起袖子，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臂。
妈妈长舒了一口气。
“这就对了，我就说清窈懂事。”
冰冷的针管刺入静脉。
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血袋。
400毫升。
抽完血的那一刻，我眼前一阵发黑，差点站立不稳。
顾辰眼疾手快地扶了我一把，随即将一支笔塞进我手里。
“签了字，明天司机会送你去机场。”
我靠在墙上，缓了片刻。
然后拔开笔帽，在协议的最后一页，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顾辰看着我过于痛快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似乎习惯了我以前的纠缠和反抗。
如今的平静，反而让他有些不适应。
“清窈，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缺什么随时联系我。”
我没有理他，转身走上阁楼。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趁着全家人还在熟睡，我提着帆布包走出了家门。
自己打车去了机场。
机场的广播响起了登机提示。
我站起身，拿着登机牌走向安检口。
顾辰以为我屈服了，乖乖去了西北。
但他永远不会知道。
我买的机票，根本不是去西北的。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随后直冲云霄。
我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
从这一刻起，宋清窈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