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沈清商,你是不是疯了?”
雨势未减,我终究还是没能继续安稳地看报告。
不是因为心疼,而是楼下的保安打来电话,说有人在公司大门前昏倒了,严重影响了车辆进出。
我撑着伞,踩着积水走到大楼门口。
沈清商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惨白如纸,唇角冻得发紫。
保安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她扶起来。
“顾总,您认识她吗?这人刚才一直念叨您的名字。”保安焦急地问。
我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女人。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永远要求我懂事识大体的沈总,如今狼狈得像个乞丐。
“不认识。”我声音冷硬。
“帮她打个120,医药费算我的。”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一只冰凉彻骨的手猛地抓住了我的脚踝。
沈清商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撑开沉重的眼皮。
“顾渊......别走......”
她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青洲进去了......公司也快没了......我什么都没了......”
她趴在泥水里,仰起头看我,眼泪混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求求你......哪怕只是看我一眼......让我留在你身边赎罪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俯视着她这张涕泪横流的脸。
心里曾经积压了五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竟然一点波澜都惊不起了。
“赎罪?”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清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你觉得你失去公司、惩罚了叶青洲,就是付出了代价。”
“可你在乎的这些东西,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脚。
“你的道歉,只是因为你现在一无所有,你需要一个曾经无条件包容你的人,来证明你还有价值。”
“你不是爱我,你只是怀念那个被你随意拿捏、呼之即来的顾渊罢了。”
救护车的呼啸声划破了雨夜的寂静。
医生和护士推着担架车跑过来,将半昏迷的沈清商抬了上去。
她死死扒着担架的边缘,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那里面充满了绝望和不可置信。
似乎不敢相信,那个曾经连她皱一下眉都会紧张半天的男人,现在连一丝怜悯都不肯给她。
救护车的车门关上,红蓝交替的闪光消失在雨幕中。
我撑着伞,转身走回灯火通明的大楼。
电梯里,姜舜华靠在轿厢壁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我还以为你会心软。”
她看着电梯门上我的倒影,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我理了理沾了水珠的西装。
“姜舜华,人不能在同一个垃圾桶里捡两次垃圾。”
“更何况,那垃圾不仅臭,还有毒。”
姜舜华轻笑出声,打火机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幽蓝的火苗照亮了她眼底的笑意。
“说得好。”
“为了庆祝你彻底告别过去,明天的跨国并购案谈判,我把主控权交给你。”
她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顾渊,你生来就属于谈判桌,而不是谁的后厨。”
我转过头,对上她信任的目光,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像个陀螺一样在各个城市之间连轴转。
那场跨国并购案打得异常艰难,但最终,我们在利润上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拿下了对方的核心技术专利。
庆功宴上,我被灌了不少酒。
姜舜华替我挡下大半,最后还是我扶着她走出的酒店。
“你这家伙,酒量也太差了。”我架着她的胳膊,吐槽道。
姜舜华半靠在我身上,温热的呼吸洒在我耳边。
“我如果千杯不醉,怎么有机会让你送我回家?”
她半醉半醒间的一句话,让我脚步一顿。
夜风吹过,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
“顾渊。”
我抬起头。
酒店门口的台阶下,沈清商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套裙,手里捏着一个文件袋。
她看着我和姜舜华亲密的姿态,眼底的嫉妒和痛苦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