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这份股份转让协议，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半年后，云创风投的顶层会议室里。
姜舜华将一份厚重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翻开最后一页，签下“顾渊”两个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恭喜顾总，正式成为云创的高级合伙人。”
会议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站起身，微笑着向团队致意。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会议桌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明亮而充满生机。
散会后，姜舜华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
“有个消息，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她递给我一杯咖啡。
我挑了挑眉。
“如果是关于某个破产的前老板，大可不必。”
姜舜华笑了。
“还真是。沈清商的公司昨天正式宣告破产清算。”
“她把最后的钱都拿去填补了叶青洲挪用公款的窟窿，免了叶青洲的牢狱之灾。”
我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真不愧是感动中国的好老板。叶青洲呢？感动得以身相许了？”
姜舜华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叶青洲连夜买机票去了澳洲，听说在国外傍上了一个比沈清商大二十岁的女富商。”
“沈清商现在一无所有，背了一身债务，据说在一个小公司里做底层销售，每天为了几千块的业绩去陪客户喝酒。”
“上周因为胃出血，又进了一次急救室。不过这次，没人去给她签病危通知书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她曾经为了满足自己保护弱小的虚荣心，肆意践踏我的真心。
如今被她亲手护着的“弱小”反咬一口，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这也是她应得的。
“说这些扫兴的人做什么。”
我放下咖啡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行程表。
“下周去巴黎的尽调安排好了吗？那边的团队不好啃，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姜舜华看着我雷厉风行的样子，眼神里多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早就安排好了。不过......”
她突然倾身向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距离我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去巴黎之前，顾合伙人能不能赏个脸，陪我去看一场音乐剧？”
“听说，你以前最喜欢听带歌词的音乐，只是因为某个人嫌吵，你才不听了？”
我愣住了。
这件事我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
看着姜舜华眼底真诚而专注的光，我突然意识到，这半年来，她似乎总在不动声色地填补我曾经所有的遗憾。
我喜欢吃辣，她便在应酬时悄悄把清淡的菜换掉。
我想要一张摆在桌上的合照，她的办公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一张我们团队庆功时的抓拍。
而在那张抓拍里，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我的身上。
我垂下眼眸，心跳漏了一拍。
“哪部音乐剧？”我轻声问。
姜舜华直起身，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两张门票。
“《剧院魅影》。你当年在朋友圈许过愿想看的。”
我看着那两张票，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五年前那条被我删掉的朋友圈，还有人记得。
“好。”我抬起头，冲她展颜一笑，“这次，我坐副驾驶。”
周末的晚上，南城大剧院灯火辉煌。
我和姜舜华并肩走上台阶。
在转身的一瞬间，我的余光瞥见马路对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沈清商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摔碎了外壳的手机。
她隔着一条车水马龙的街道，死死地望着我。
那眼神里，有懊悔、有痛苦、有再也无法触及的绝望。
我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没有任何停留，也没有任何留恋。
“看什么呢？”姜舜华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没什么。”
我主动挽住她的手臂，大步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剧院。
“一阵冷风罢了。”
门外的风雨再大，也与我无关了。
因为我的人生，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晴天。
（全文完）